这只是一个开始
何白雪被梦中的情景吓出一身冷汗,梦里,她在走一条很高的,四周雾蒙蒙的钢丝上。
她看到西施掉下去了,lili掉下去了,咪咪和yuki也掉下去了,杨玉环在她身前,貂蝉在她身后,猫猫走得似乎很轻巧,却又差点一只脚踏空。
何白雪往脚下看,除了一片雾蒙蒙的未知,什么也看不见。何白雪往前看,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好恐怖。
走不稳会掉下去,被人推一把也会掉下去,掉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一直小心翼翼走在钢丝上,更恐怖。
何白雪披上自己的棉麻衬衣,一个人起身,走到露台。露台正对着海,有一个晃晃悠悠的秋千,何白雪坐上秋千,晃呀晃,她闭上眼,感受这平静的一刻。
好甜蜜的一场度假。
可再甜蜜的短暂,都是因为上位者那一刻想要甜蜜的玩法,风月宝鉴的背面,都是美人枯骨。
一骑红尘妃子笑和烽火戏诸侯,都是帝王用美人来掩盖自己试图将天下江山玩弄于鼓掌的权力。他们要权利不要骂名,把罪名推给美人,他便只是犯了身为男人的错误,而不是身为帝王的错误。
陆行之喜欢甜蜜的玩法,少爷喜欢刺激的玩法,小狗喜欢是作为支配者成为被支配者,发哥喜欢撒钱的玩法。
她是从什么时候选择走上钢丝的,是嫁给陆行之的那一天?还是进入红包群的那一天?又或者,是选择用美貌来兑换未来的那一天?
这是一场永无止境,上位者对下位者发起的游戏。但何白雪又觉得,这世界上什么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发起的游戏呢,老板对打工人,父母对儿女,婆婆对媳妇。
她坐在秋千上晃呀晃,想把一切的思绪全都晃走。
陆行之还在熟睡,何白雪摸出手机切换白小兔,赫本回她了。
赫本:小草去柬埔寨的。
赫本:柬埔寨一直就那样,看命也看男的良心了。
赫本:发哥和小草闹这么大,小草应该没事的。
赫本:出事的都是没人知道要去,去了后消失一段时间才发现去柬埔寨了的。
赫本:这么多人知道小草要去,大概率回来没问题。
白小兔:那就好,其实不去也行吧,也是净赚。
赫本:对于小草来讲,改命可能就靠这一把了呀,梭哈了。
赫本:我过两天快回上海了,你最近忙啥呢。
白小兔:和我老公在度假。
赫本:好,玩得开心,回上海有空约见。
何白雪切回了大号,她的腿此刻感受到了一丝凉意,她钻回了陆行之的被窝,钻进了陆行之的怀里。
此刻她又觉得陆行之的怀里暖暖的很安心,比生死未卜的柬埔寨要安心多了。
人类的幸福感都是对比出来的,或许对于小草们而言,何白雪已经算如履平地地上岸。对于四大美人而言,那些不必保持美丽的老婆,从小兵陪到将军夫人的女人才是一起打江山稳稳的幸福。对于饱经风霜的贤妻良母,她们又会翻看到老公手机里给小狐狸精们的甜言蜜语,会想,这样甜蜜的浪漫话,为何很久没对我说过了。
可没有人会掀桌说不过了。
不过了就是把一切拱手让人,不过了也找不到更好的,这比过下去更难受。
何白雪想起小时候在菜市场看到的鱼摊子,鱼在砧板上蹦跶,她妈指着说,你看这条鱼多新鲜。
她小时候不懂,什么叫新鲜,不就是还没死吗,这不是快死了吗。
现在她懂了,新鲜就是还没死,上岸就是还没掉下去,幸福就是别人比你更惨。
何白雪不觉得自己刻薄,她只是诚实。
两人第二天回上海的飞机,司机老陈来接两人,陆行之将行李箱放车上,直接去应酬的地方,何白雪独自坐在车上,切换了小号,所有的群里又炸了。
小草落地柬埔寨了。
小草和发哥见面了。
小草入住了金边的瑰丽。
小草收到了一千万。
小草说,发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千万。
何白雪盯着这个数字,发哥之前给小草打三百万路费的时候,她以为其中可能有诈,是陷阱。
可如果陷阱里真的是荣华富贵呢。那还叫陷阱吗?那叫上岸。
一千万,这只是一个开始。
群里的女孩们疯狂刷屏。
“接好运”。
“接一千万”。
“我也想去”。
何白雪想到之前同赫本一起看电影,那里面有一句台词:不冒险的人也喝不到香槟。
猫猫在奥斯卡大群艾特发哥:发哥发哥,您是最帅最豪最疼人的大哥!小草妹妹吃肉,我们姐妹也想喝口汤呀!玫瑰花玫瑰花玫瑰花一长串玫瑰花表情包,简直是把温室的花房搬进了对话框,占了满屏幕。
赫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