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时动作停住了。
原先放盆的架子边,地上多了个崭新的搪瓷盆。
红底子,大牡丹,描着金边儿。
“哟?”
霍北山挑了下眉毛,走过去拎起来,手指头在牡丹花上弹了一下,“当”一声,挺脆生。
“这盆可以啊,真亮堂。媳妇儿,你买的?”
“眼光不错,这就叫……花开富贵?”
他掂了掂,分量不轻。
“咱家旧盆不都磕掉瓷了?正好换了。”
“每天看着这红红火火的日子都红火。”
“还是媳妇儿你会过日子,这盆一看就经用。”
霍北山边夸边摸着盆沿。
姜甜甜语气平静,“不是买的,赶集套圈套的。”
“套圈?”
霍北山一愣,乐了,“媳妇儿你这手艺行啊!”
“我记得你扔坷垃都打不着狗,还能套着这么大个盆?手气恁好!”
姜甜甜抿着嘴,看男人乐呵呵的样子,忍不住逗他:“不是我套的。”
“那是谁?”
“陈向阳。”
姜甜甜看着男人的表情,一五一十地说,“今儿碰上陈会计,他帮嫂子们都套了东西。”
“我剩八个圈,他全套完了给我套着了。”
霍北山脸上的笑一下就收了回去。
他低头瞅着手里的红盆子。
刚才还觉得这牡丹花好看,这会儿咋看咋不得劲。
陈向阳?
那个白净小子?
哼,帮别人套是假,眼睛盯着自家媳妇是真吧。
“哦,他啊。”
霍北山把盆“哐”一声扔地上。
“咋了?”
姜甜甜过来,扯了扯他袖子,“生气啦?”
“那么多人瞅着,嫂子们也都在,还是拿我买的圈套的。你要是不喜欢……”
“谁说我不喜欢?”
霍北山打断她。
他忽然弯腰,又把盆捡了起来。
脸上又挂上笑,可那笑里透着一股邪性。
“这盆是真不赖,厚实,经摔。”霍北山用指节敲了敲盆底,“陈会计讲究,送东西都送这么实在的。”
他走到厨房抓起瓢,舀了两大瓢棒子面进去,倒了点热水,拿筷子豁楞了几下。
然后走到门口,一脚踢开门帘子,冲院里喊:
“虎子!黑子!吃饭了!”
两条大黄狗摇着尾巴就蹿了进来。
霍北山把印着大牡丹、镶着金边的新搪瓷盆,往地上一搁。
“吃!今儿给你们换个新盆,过年了,也得讲究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