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恩没有马上回答。他把目光转向远处的草原,沉默了很久。
一只珍珠鸡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在空地上啄了一会儿虫子,然后又钻回去了。
芬恩转过头,看着雷夫。
“宝宝好听一点。”他说。
雷夫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甩得很重,在地上抽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宝宝。”他说。
芬恩的耳朵又抖了一下。这次抖得更厉害了,整只耳朵都在颤,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但不需要。”芬恩说。
“什么不需要?”
“不需要用那些词来证明什么。我们关系很好。叫不叫那些,都一样。你叫我芬恩,我叫你雷夫哥哥。这样就很好了。”
雷夫看着他。他想说什么。想说“我想叫你宝宝”,想说“我想叫你亲爱的”,想说“我想叫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但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芬恩说的是对的。他们不需要那些词来证明什么。雷夫叫芬恩“老婆”的时候,芬恩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芬恩叫雷夫“雷夫哥哥”的时候,雷夫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这就够了。
“嗯。”他说。
芬恩把脑袋靠在他的前腿上,金色的鬃毛散开。
“雷夫哥哥。你刚才赶走那头雄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可能真的只是路过?”
雷夫沉默了一下。他当然想过。那头年轻雄狮在看到芬恩之前可能真的只是路过——听到高角羚幼崽的叫声,以为是猎物,跑过来看看。然后他看到了芬恩。
然后他就不是“路过”了。
“想过。”他说。
“那你还那么凶?”
“因为他看了你。”
“……看一眼都不行?”
“不行。”
“雷夫哥哥——”
“不行就是不行。”雷夫的语气生硬,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孩子气的霸道,“你是我的。谁都不能看。”
“雷夫哥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幼稚?”
“不知道。”
“你这样像一头刚学会占地盘的小狮子。”
“我不是小狮子。我是一头成年雄狮。我有领地。我有老婆。我有——”
“你有什么?”
雷夫想了想。他有领地,有老婆,有一身腱子肉和一张能把鬣狗骂哭的嘴。他还有发烧的时候给他嚼草的老婆,有独自打回一头高角羚的老婆。
“我有一个觉得我幼稚的老婆。”他说。
芬恩把脸从他的前腿里抬起来,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的老婆还觉得你很可爱。”他说。
雷夫的耳朵在瞬间炸毛了。
“谁可爱了?”他的声音高了半个调,“我不可爱。我凶。我很凶。我是全草原最凶的狮子。”
“你凶。”芬恩说,“你全草原最凶。你凶到耳朵都红了。”
“没有红。”
“红了。从根部到尖端,全红了。”
雷夫把脸转过去,面朝天空,不再看芬恩。
芬恩:()
“雷夫哥哥。你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狮子。”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可爱——”
“最凶的狮子。”芬恩改口,声音里带着笑意,“全草原最凶的狮子。凶到耳朵红红的、尾巴卷卷的、嘴硬硬的。”
雷夫没有回答。他耳朵根部的红色从耳根蔓延到了耳尖,整只耳朵都变成了一种浅浅的、温暖的粉色。
他盯着天空看了一会儿。天空很蓝,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几朵白云在天上飘着,慢悠悠的。
他想起穿越之前的事。那时候他也会在健身房的落地窗前,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看天。那时候的天也很蓝,但那种蓝是冷的,是远的,是跟他没有关系的。
现在这片天是他的。这片草原是他的。这头躺在他前腿上的狮子是他的。
他把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上,闭上眼睛。
“芬恩。”他叫了一声。
芬恩在他前腿上动了一下。“嗯?”
“没什么。就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