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仍落在地上的男人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的头部。
她知道顾沉在问什么。
「我不知道。」
顾沉这才转头看她。
「那你为什么一直打头?」
林晚握着铁撬的手微微收紧。
「因为其他地方没用。刚才你撞他、打他,他都没有正常的疼痛反应。我第一下砸中他的背,他也没有停下来。」
她看向地上的男人。
「既然身体受伤阻止不了他,我只能试头。」
这个解释足够合理。
顾沉没有继续追问。他蹲下身,和尸体保持着一段距离,观察男人头上的几处伤。
「第一次砸中头之后,他停了多久?」
林晚回想了一下。
「不到几秒。」
「第二次呢?」
「也差不多。」
顾沉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处明显更重的伤。
「最后一次才完全停下来。」
林晚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只要打中头部就行。
必须造成足够严重的破坏。
顾沉站起身。
「再遇到这种人,先攻击头部。」
林晚看了他一眼。
原着里,顾沉也会知道这件事。她只是不记得究竟是什么时候。
可至少现在,他已经知道了。
而这一次,是因为她。
这个念头让林晚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她一直把自己知道的原着剧情当成这个世界里最大的优势。她知道哪些人重要,知道这场灾难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也知道某些现在还没有人发现的规则。
可只要她使用那些资讯,事情就会开始改变。
也许只是早几个小时知道侵蚀者的弱点,也许只是让某个原本该受伤的人避开一次危险。这些改变现在看起来很小,可她不知道,当它们一点点累积下去,原本那条她熟悉的剧情还能剩下多少。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林晚和顾沉同时转向楼梯。
第二声很快响起,比刚才更重。
林晚立刻想起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
里面有两个人。
一个是刚才隔着门和他们说话的男人。
另一个,是手臂被咬伤的救护员。
下一秒,那个男人惊慌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你怎么了?」
短暂的混乱后,声音骤然拔高。
「别过来!」
房门猛地撞上墙面。
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
顾沉立刻走向楼梯口,林晚也跟了过去。
从三楼往下,只能看见二楼与三楼之间的转角。
几秒后,一道穿着救护制服的身影踉蹌着出现在楼梯下方。
是那名被咬伤的救护员。
左手臂上的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他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已经看不见刚才的清醒,只剩下一片密集的血丝。
林晚握着铁撬的手再次收紧。
她并不意外。
从知道他被咬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可能会变成这样。至于究竟是在多久以前被咬,侵蚀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顾沉朝她伸出手。
「给我。」
林晚把铁撬递给他。
这一次,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救护员的头部。
救护员在楼梯转角停了一瞬,随即朝两人衝了上来。
顾沉往后退回三楼。楼梯太窄,铁撬在转角处根本施展不开。林晚也立刻退进走廊,把位置让了出来。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救护员刚踏上三楼,顾沉手里的铁撬便已经挥了出去。
第一下没有完全砸中。
救护员在最后一刻偏了一下头,铁撬擦过他的额角,重重撞上墙面。他的头被带得一歪,脚步却没有停,直接撞向顾沉。
顾沉抬手抵住他的肩膀,借力往旁边一让。
救护员扑空,踉蹌着往前衝了两步。
顾沉转身。
第二下砸中后脑。
男人当场扑倒在地。
林晚没有因为他倒下便放松。
顾沉同样站在几步之外。
几秒过去。
救护员的手指动了。
他开始撑着地面往上爬。
顾沉没有再等。
铁撬第三次落下。
救护员重新倒回地面。
这一次,顾沉等了更久。
直到确定对方没有再次活动,他才慢慢放下铁撬。
林晚看着地上的救护员。
刚才得出的判断再次得到证实。
至少对现在这些侵蚀者而言,只有对头部造成足够严重的破坏,才能真正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