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惯有的沉静与锐利,正侧耳倾听着上方的动静。
&esp;&esp;“在这儿!我们在这儿!”柳韫顾不上其他,连忙站起身,朝着洞口透下的微光大声呼喊。
&esp;&esp;上方的嘈杂声瞬间一静,随即更加急促地朝这边涌来。火把的光亮晃动着投下坑底,照亮了两人狼狈的身影。
&esp;&esp;“陛下!是陛下!”上方传来侍卫首领又惊又喜的高呼,“快!放绳梯!下去人!小心!”
&esp;&esp;训练有素的侍卫们动作迅速,绳梯很快垂下,两名矫健的侍卫率先滑下,看到裴昱容满身血污、伤痕累累的模样,俱是面色大变,慌忙单膝跪地,“臣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esp;&esp;裴昱容摆了摆手,“先上去。”
&esp;&esp;侍卫们不敢怠慢,小心地搀扶起他,用绳索在他腰间做好固定,上面的人合力,缓缓将他拉了上去。
&esp;&esp;柳韫跟在后面,自己攀着绳梯,在另一名侍卫的托扶下也爬出了陷坑。
&esp;&esp;重新站到坚实的地面上,清冷的晨风裹挟着草木与鲜血混合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esp;&esp;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树林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清晰起来。柳韫这才发现,周围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侍卫、内侍,以及随行的太医。
&esp;&esp;裴昱容被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架着,太医想上前查看伤势。柳韫趁着此时默默转身,似乎想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皇帝身上时,悄无声息地离开。
&esp;&esp;“站住。”裴昱容忽然道。
&esp;&esp;柳韫脚步一僵。
&esp;&esp;裴昱容挣脱了侍卫的搀扶,拖着那条伤腿,几步上前,一把扣住了柳韫的手腕。
&esp;&esp;“你要去哪?”他问,眼睛紧紧锁着她低垂的侧脸。
&esp;&esp;柳韫感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滚烫的温度,试图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esp;&esp;柳韫低低道:“陛下既已安全,我也该走了。”
&esp;&esp;裴昱容眉头紧紧蹙起,道:“昨夜不是说好了吗?以后不跑了。”
&esp;&esp;柳韫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道:“陛下何曾与民女说好?民女并未答应过什么。”
&esp;&esp;她余光扫过周围黑压压的人群,终究将许多话咽了回去,转而用一种近乎漠然的语调道:“陛下保重龙体,好自为之。祝陛下日后诸事顺遂,天天开心。”
&esp;&esp;“你……”裴昱容被她这副急于撇清的样子激怒,胸口起伏,死死盯着她。
&esp;&esp;柳韫心里有些害怕,担心他会像以前那般不顾场合地强硬命令或威胁时,裴昱容忽然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原本扣着她手腕的手陡然失力,另一只手捂住了肋下的伤口,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神色。
&esp;&esp;“陛下!”侍立最近的太医和高公公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抢上前来搀扶。
&esp;&esp;高公公动作更快,一把托住了裴昱容的手臂,急声道:“陛下!您怎么样!快……”
&esp;&esp;然而,他话音未落,却感觉到手臂被悄然甩开。同时听到陛下嘴唇未动、从喉间低斥的一声“滚”。
&esp;&esp;高公公立马尴尬地停止了动作。
&esp;&esp;裴昱容顺势倒在了柳韫身上。柳韫猝不及防,被他沉重的身躯撞得倒退半步,险些一起摔倒。
&esp;&esp;她本能地伸手去接,双臂慌乱中环住了他的腰背。他的头无力地垂靠在她单薄的肩上。
&esp;&esp;高公公见状,不仅没有再去扶,反而无声地拦住了那些还欲上前的太医和侍卫们。
&esp;&esp;柳韫试探道:“陛下?”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应要求双更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