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钰捉着贺修筠的手腕,那只手已经变得温热,此时贴上了她的面颊,接着是额头。
&esp;&esp;相贴之处传来的温度烫得灼人,贺修筠声音陡然一沉:“怎么这么烫?”
&esp;&esp;因着夜已深,殿内的灯芯没有再剪,越燃越暗,他这才看清萧钰的脸颊带着一点不自然的红晕,暖炭一熏,额前被薄汗浸湿的几缕碎发贴在肌肤上。
&esp;&esp;须臾功夫,贺修筠已经端来了热水盆,动作利落地拧干蘸水的帕子,在触及她的肌肤时放得极轻。
&esp;&esp;湿帕妥帖地敷在额上,触感让萧钰的呼吸滞了滞,她不由得轻轻喟叹一声,本能地往那热源处蹭了蹭,帕子再拿开,皮肤乍然转凉的感觉十分舒适。
&esp;&esp;“伺候人起来赶得上一等侍女了。”萧钰打趣。
&esp;&esp;贺修筠无话反驳:“……半个时辰前才服了别的药,就先用这种法子降温。”
&esp;&esp;萧钰满意地笑了笑:“我弄了剂方子,能叫人短暂地发热,连你都信了,父皇那边定能瞒过去,我打算借口闭门几日养病,再找个女子在府中替着。”
&esp;&esp;嘴上说着,她知道眼前这人是关心则乱。只是无论如何,得快些找到关于大祭司的蛛丝马迹。
&esp;&esp;明年春日过后,浣南一带会爆发一场瘟疫,此前尚不知瘟疫根源。
&esp;&esp;纳塔娅的人在金陵以南一带查到过大祭司的踪迹,那人擅长养虫炼药,恰巧惊蛰过后,万虫破土。萧钰猜测,这场疫病与他脱不了干系。
&esp;&esp;贺修筠又和她待了一会,两人打太极似的,任凭他变着法子套话,萧钰也没肯说这一趟去允州所为何事。
&esp;&esp;贺修筠估摸着时辰,最终妥协道:“我走了,这么晚留在府上,终归不合适。”
&esp;&esp;即便风雪很急,萧钰没打算留贺修筠,她心里同样在盘算着时辰,听到他说这话,便吩咐侍女拿来一把伞撑上,将他送出了府门。
&esp;&esp;临走时,她歪头看了看一声没吭的贺修筠,知道自己有心瞒着去允州一事让他很不是滋味。
&esp;&esp;贺修筠最终也只等来一句淡淡的:“天寒夜冷,路上慢些。”
&esp;&esp;其实还有一句话,萧钰闷在心里没说:去允州做何事,你很快就知道了。
&esp;&esp;贺修筠替她笼紧了些斗篷:“快回去吧。”
&esp;&esp;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贺修筠无奈地笑了笑,回到了内院。
&esp;&esp;窗扇半掩,她坐在窗边的小软榻上,似有预谋地在等人。
&esp;&esp;果然,一炷香功夫后,那扇窗又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esp;&esp;是景珩。
&esp;&esp;他斜倚在窗边,着一袭墨色锦衣,鬓发和衣服上零零星星沾了未化开的雪屑。
&esp;&esp;萧钰忍着笑,已经想象到这人方才出府后匆忙找了个地方换了一身行头,又站在雪里淋了会雪,装作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来见她。
&esp;&esp;“时辰已晚,雪又这么大,为何不等雪停了再来?”
&esp;&esp;景珩没走门,轻松越过窗翻了进来,他一笑:“约定的不是今日么?”
&esp;&esp;“你都在等我了,当然再晚都不晚,天上下冰锥子,我也会来。”
&esp;&esp;说话时,有呵出的热气从唇缝溢散在空气中,景珩的鼻尖和颧骨已冻出薄红。
&esp;&esp;萧钰看着他,没有移开眼睛,无论什么时候,景珩这张脸还是很耐看的。也难怪京中酒楼有他那么多的风流传闻。
&esp;&esp;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是如何进入我府中的?”
&esp;&esp;府外和街道上不免有明德帝的眼线盯着,府上没有暗道,萧钰在外面设了接应他进来的人,领他再像往日那样从膳房后面的院墙翻进来,可那边也没有动静。
&esp;&esp;这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进来。
&esp;&esp;“哦,贺将军可以光明正大地走正门,而我就必须偷偷摸摸地避着人了?”
&esp;&esp;萧钰:“……”
&esp;&esp;景珩故作高深道:“我当然有我的法子。”
&esp;&esp;公主府的人都没有发现他,更不用说外面巡查的人了。
&esp;&esp;“王女在我府上的那日,你走得太快,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这一耽搁就到了今日。”萧钰说起了正事,把王女说给她的消息和前世的一些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