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情绪不怎么外露,心理医生也没有学校心理咨询师的老师那么温和会问他很多问题,只是简单的给他开了两种安眠药,并让他不要胡思乱想。
可是江知还是不知道怎么停止胡思乱想。
医院的走廊角落,裴星正靠在阳光里等他。
正午的阳光很足,照在少年浅黄色的头发上,发丝被镀上一层金光,变得神圣而绚丽。
可一想到这个比他还小上几岁的少年过几年就要死了,江知脸上便痛苦起来。
他走上前,第一次主动提议道:“我,我中午能请你吃个饭吗?”
那一瞬,阳光笼罩在他们两个身上。
江知领着他去了苏城市中心新开的那家烤肉店。
裴星挺惊喜的,“小知消息挺灵通呀,这家自助烤肉昨天才开的呢。”
江知随口说:“其实也是朋友跟我分享的,我就记下了,本来上次就想请你吃烤肉了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裴星:“唔朋友?小知知还有朋友呀,是追你的人嘛?”
江知:“不不不,真是朋友,快、快去拿菜吧。”
江知是那种不太爱动的性格,但这次他主动去烤肉,烤好了还给裴星夹。
裴星盯着碗里的肉,表情复杂。
同样表情复杂的还有角落里披着宽大斗篷看不出是男女的东西。
这东西是祁丙衍。
他坐在最角落那桌,视线死死盯着江知跟裴星的方向,牙齿都快咬碎了!
如果不是知道江知有多爱他,他这次又要误会了!
如今祁丙衍可以百分百肯定——就是那个黄毛畜生勾引他老婆的!
明明上次已经警告过了,这黄毛畜牲居然还敢主动请他老婆吃饭!
看得出来这蠢货垃圾想要追他老婆!
也不找泼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长成那样也配追他老婆?
耳朵上的洞多到跟蚂蟥洞一样,脸尖得跟锥子似的,头发也不是什么好颜色,和他弟那红毛一样难看!
等着吧。
现在老婆也在他没办法下手,等晚上的,他要捏碎这黄毛畜生的脖子!
“阿嚏阿嚏阿嚏!”
餐桌上裴星连着打了三个喷嚏,扯了张纸古怪地说,“还第一次有人骂我骂得这么狠呢,这得多大仇啊。”
江知腮帮子鼓鼓地说:“……也不准说是骂,没准是想念呢,我外婆常跟我说,若是记挂一个人总是惦记他,那人便会打喷嚏。”
裴星被他逗笑了,没忍住朝江知伸胳膊。
手掌想要摸摸青年白嫩如瓷娃娃一样的小脸,最终却克制地落到了头顶翘飞起来的那一撮头发上。
指腹只是浅浅剐蹭而过,便迅速撤退。
太轻了,江知甚至没感觉到对方在“抚摸”他的发丝。
一口生菜包肉塞进嘴里,江知只是茫然抬头问,“我头发上有东西吗?”
裴星无奈摇着头,又把烤好的肉夹进江知碗里,自己也不怎么吃,然后双手托着腮随口问:“小知现在愿意告诉我你是为什么进医院了吧?”
再次被问到这个问题,江知握着筷子的手收紧,全身也紧绷了起来。
看他这样裴星又没那么想知道了。
“算了,又不是人人都像我一样无所谓,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是因为我前男友”
同居,我照顾你
裴星眯起了眼睛。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对面的青年肩膀耸起,手臂上的筋脉也显了出来,牙齿死死咬着唇,似乎用了很大了力气才继续说。
“因为我怕他。”江知的声音很轻,却抖得不成样子,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怕明明以前我们很相爱,哪怕现在,我也喜欢他。”
“可是他太恐怖了,我怕他会突然出现在我背后,我甚至不知道哪一天他又会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明明已经搬了家,他也不知道我的住址,可还是怕,我甚至每晚做梦都能梦到他。”
江知的声音在哽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他却手抖得没有办法去拿纸。
裴星递了纸巾给他,皱眉道:“他之前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
江知点着头,胃部的那股犯呕感又出现了,每当他想要割舍掉有关祁丙衍的一切时,胃便会开始痛。
裴星严肃道:“你这已经涉及到人身安全了,报警吧。”
江知苦涩地笑了笑,“没用的……他是苗族的,还是住在很偏僻的寨子里的生苗……”
裴星:“管他是啥啊,就算他不是人也可以报警,他要是非人类的东西更好了,花钱买凶给他弄死,用他的死换一辈子心理阴影消失,爽死了好吧。”
裴星的说这些话时语气和平常一样,甚至带着一丝纯真,像个帮同伴小孩子。
直到对面处在害怕发抖中的人说:“我……我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