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领里塞了一叠钞票。
酒吧灯影晃动,光线时明时暗,周听澜没能看见乔翊的表情,只见他把钱收起,微微前倾身体,若有若无地,在男人脸颊亲了一下。
“高!”雀斑男啧啧称奇,“乔勾引起人来,真的好有一套。”
整个晚上,乔翊几乎都陪着jackn,哄着他开了很多瓶高价酒,左一杯右一杯,灌得他酩酊大醉。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乔翊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就见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乔翊也跟着起来,及时搀扶住他,和他一起勾肩搭背,从酒吧后门离开了。
周听澜麻木地跟了上去,和他们一起来到后门,一台奔驰亮着车灯,早就在巷子里等着。乔翊扶着男人来到车前,停住,两人靠在车门上,不知道在干什么,地上的影子晃动纠缠了会儿,乔翊才拉开后排车门,和男人一起钻进了车。
引擎声响彻小巷,豪车载着乔翊,在周听澜面前绝尘而去。
酒吧销售的工作内容很杂,乔翊很可能只是送醉酒的熟客回家。周听澜又回到店里,一直等到酒吧打烊,乔翊都没有再回来。
天快亮的时候,周听澜终于在乔翊家门口,等到了他。
当时周听澜正坐在他家门外的台阶上,看着他拖着疲惫的身躯,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
乔翊一宿没睡,眼皮原先都搭到下巴,看见周听澜,步伐僵了僵,强行打起精神,“你怎么在这儿?”
周听澜站起身,“等你。”
乔翊越过周听澜,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门锁,想到他昨晚对自己避之不及,冷淡了下来,“有事啊?”
周听澜在台阶上坐了整晚,腿有点麻,起身之后缓了一会儿,问他,“你今晚去哪儿了?”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出台。”乔翊想到了这个词,笑得很奇怪,“伦敦还是有钱人多,居然能为了一个晚上付那么多钱。”
周听澜喉结一动,空气静了几秒,将手伸进大衣口袋,没有去碰那块不值钱的表,转而从钱夹里掏出一张薄薄的卡片,伸到乔翊面前。
“里面有我所有的钱,给你,密码你知道。”
乔翊回头瞭了一眼,那是一张墨绿色的银行卡,卡面上印着一匹马。
周听澜等在这里,是为了给他钱啊。
是不是所有的事一旦标上价码,就能两清了。
乔翊的眼里灰烬一片,他直愣愣,盯着这张银行卡,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笑容在他唇边点亮,扩大,绽放,夸张到扭曲,像张小丑面具。
他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半开玩笑地,隔空给了周听澜一个飞吻,“谢谢老板,很开心能让你满意,好再来,很高兴为您服务。”
周听澜一怔,他没想到乔翊会这么误解他,说实话,他的第一反应是生气,但很快,他表现出来的轻浮、风尘,累积成痛心和失望,顷刻间倾泻而来,掩埋了他。
还有什么比失望,更令人意冷心灰?他恨乔翊这样自轻自贱,但他已经没有了和他争辩的力气。
“当然不是。”他轻叹口气,深深看向乔翊,认真说,“我给你钱,只是想减少你物质上的困扰,我的钱不多,给不了你太大帮助,至少可以让你少一点身不由己。”
“好了,我走了。”失望到了极致,周听澜一句话也不想和他多说,退下台阶,“希望你多爱自己一点。”
周听澜走了,看他的方向,应该是直接回了城。
乔翊眨了眨干涩的眼眶,目送他离开,嘴唇干裂起皮,几度开合,最终没有喊住他,木然转身,转动钥匙,推门走了进去。
暖气还没修好,家里和冰窟一样冷,乔翊把卡扔在茶几上,仰身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睁着玻璃珠子一样冰冷的眼球,望着窗外逼仄的一小片天。
今年冬天太冷了,室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躺了一会儿,乔翊的手脚开始冰凉,牙齿有点打颤,然后越抖越厉害,直到全身都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