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完成采摘任务,要下山了。
手串工坊在山脚处,他们把红豆铺开阴干。
老师傅带他们去隔壁的屋子。
这老人年近七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叫向启文,是非遗红豆手串制作技艺的传承人,现在还收了几个徒弟。
向启文看见江知珩,锐利的眸子眯了一下,江知珩也明显一怔:“向爷爷?”
卓冉时刻保持职业敏感:“你们认识?”
江知珩:“高中来实践活动那一次,我迷路了,是向爷爷收留了我。”
向启文不敢邀功:“说到底还是要感谢那小子,是他把你背回来的。”
江知珩立刻问:“您有他的消息了吗?”
向启文点点头,江知珩想追问,但想起来还在录节目,现在聊这些不太好,忍住了。
但卓冉提问:“是什么人?”
“一个小孩。”向启文说:“当时还是初中生,把小江从山上背回来的。”
节目组没想到江知珩和这里还有更深一层的联系,觉得可以深挖,示意卓冉继续询问。
“小孩是您的孙子吗?”
“我哪里生得出那么优秀的孙子!”向启文摆摆手,“是一个和家人走散的小孩,在我们村住了一段时间,现在可出息了,当老板了。”
卓冉还想继续深挖,但向启文不愿再说。
几人开始挑选已经晾晒好的红豆做手串。
打孔,穿绳,打结。
江知珩的手做过饭、做过实验写过论文,但是从来没做过这些事情,有些生疏,笨拙的学着向启文的手法。
一辆商务车停在门口,导演立刻过去接人,是匆匆赶来的裴疏,他以探班为由来的,大方的请节目组的人吃午饭。
江知珩并不知道裴疏来了,在认真学做平安结的活扣,相当认真。
手串完成,江知珩笑了笑,装在盒子里。
非遗制作体验环节结束,他们要回守味斋,继续经营店铺。
江知珩走出工坊,一眼看见了坐在导演旁边的裴疏。
他顿了顿。
他怎么在这儿?
徐小明拿着两份餐盒走来,说恒疏那边有人来探班,请大家吃午饭,据说还有下午茶。
原来如此……
江知珩收回视线,兜里揣着那串刚做好的红豆手串,和徐小明一起回房车吃饭。
大酒店里送过来的精致餐盒,菜品丰富,四菜一汤,两个清淡口的,两个是蓉城菜。
但江知珩却吃不下。
徐小明问:“江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江知珩摇摇头:“没事,这几天没休息好,我睡一会儿,录制前你叫我。”
山城湿冷,徐小明担心他是感冒了,想给他找感冒药,但房车上居然没有。
他下车打算去问问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正说着,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感冒了?”
徐小明回头,他见了裴疏几次,知道对方和江知珩认识,“好像是。”
裴疏皱眉,难得的发脾气:“你不是他的助理吗?这都不知道?”
徐小明人都被骂晕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发这么大的脾气,他呢喃道:“他说没休息好,饭也没吃两口……”
裴疏不再理会,抬脚就走,绕道去拿了感冒药和一只秋月梨。
敲了敲房车的门,没人应答,裴疏干脆拉开车门,走了进去。
房车里,江知珩穿着蓝色的费尔岛毛衣,身上盖着一条绒绒的毛毯。
鼻尖红红的。
大概是真的感冒了,呼吸不畅,打着极小极小的呼噜。
裴疏不请自来,上了车,变态似的盯着别人看。
江知珩的胸口堆着毛衣,在毛毯下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裴疏看着,不由得怀疑,胸口还没好吗?
他那天晚上有那么用力吗?
思绪飘远,裴疏看着别人的睡颜回忆起那个晚上,他喉结滚动,想给自己倒杯水,却在要起身的那一刹那发现江知珩睁开了眼睛。
这段时间江知珩的睡眠质量极差,不是睡不着就是从梦里惊醒。
刚刚好不容易眯了会儿却又醒来,因为他梦见裴疏了。
没想到睁开眼又看到人在自己面前。
江知珩的脑子难得糊涂,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伸手牵住了裴疏的衣角,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迷糊:“你怎么又来了……”
裴疏身体一僵,被这个“又”字击中。
江知珩是在嫌弃他来的次数太多吗?
裴疏嗓子发紧:“……我马上就走。”
“别走。”
这是在梦里,江知珩认为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可以纵容自己所有的私心和贪欲。
他放下身段,声音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轻声道:“陪陪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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