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这么会烦猫的人?
尖尖的牙齿像订书机那样啃了啃人的手掌。
忍冬的肉垫一巴掌拍在人的手腕上,很嫌弃地推开:“不许捏猫的嘴努子!”
“嘴奴子?”澹台阗重复了一遍,侧过身来认真打量着猫猫的小毛脸,“忍冬的脸,与仆人有何干系?”
忍冬:。
落伍的人类。
忍冬很敷衍地用猫尾巴扫扫人的嘴巴,示意他闭嘴。
总之,一人一猫闹完之后,忍冬终于知道这一回莲池大师为什么会进宫来。这些年,莲池大师不仅照看着太初帝,有时也会被太后请进宫来做些法事。
所以这一次被请入宫来做法事,便也顺便给皇帝诊脉了一下。
反正在莲池大师的嘴里,太初帝现在的情况是一片向好。比起人总是瞒着他,猫猫更相信光头医生的话,于是等离开的时候,猫猫显然放松了许多。
这让皇帝有些吃味。
忍冬趴在澹台阗的身旁,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舔着自己的毛,但是如果皇帝要伸手摸他,猫就蠕动着凹出了一小块,也不知道究竟是如何灵活成这样,就像是一条扭来扭去的小黑蛇。
“忍冬就这么喜欢莲池?”
“他身上没有臭臭的味道。”忍冬喵呜喵呜着说,“听起来也挺关心人的。”
猫没有在莲池大师的身上感觉到任何恶意。虽然确实有种古怪的探寻意图,然而就连那种追寻的意愿也是很平静的。
有点像是那种对新鲜事物非常好奇的研究者,虽然想要研究,但个人意愿的本身并没有想要伤害到对方。
所以猫猫不讨厌莲池大师。
“忍冬愿意让莲池碰,却不愿意叫我碰。”
刚刚在分开的时候,忍冬用肉垫拍了拍莲池大师,让光头医生继续努力,好好治人。
可回到澹台阗的身旁后,虽然也离人近近的,但扭来扭去就是不给人碰。
“忍冬还生气呢!”
猫猫提醒这个可恶的人,难道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忘记了,忍冬还在生气吗?
忍冬一边说一边吸了吸鼻子,突然感觉到了有种微妙的气味。他一咕噜坐了起来,四处闻闻,然后趴在人的袖子上扬起小猫头。
猫猫的眼睛圆溜溜的,仰起来的时候很可爱。
很可爱的猫,很不可爱地说:“人,嫉妒了吗?”
澹台阗应了声:“是呀,很嫉妒。”
好像根本不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多么荒唐,也多么幼稚。
他抬起手,虚空点了点忍冬的小猫鼻子,温声细语地说着非常阴冷的话。
“忍冬要是总当着我的面,对旁人更好,我会非常嫉妒。”
咪的天,好大醋味。
猫猫养了一只好会吃醋的人,明明猫猫那只是礼貌的道别,礼貌的鼓舞。
忍冬一边这么想,猫耳朵却机灵地竖了起来,连尾巴也扫来扫去的,是一只非常藏不住自己情绪的小猫。
肉眼可见都能感觉到这猫的快乐。
“好吧。”
忍冬勉为其难地伸出一只肉垫,像是一个莫大的恩赐,“给你摸摸吧。”
紧接着又很小气地说。
“但是只能摸它。”
忍冬的耳朵,忍冬的小猫头,忍冬的小毛脸,忍冬的毛毛,忍冬的毛尾巴……全部都不许碰!
…
“哈湫——”
阴冷的屋檐下,澹台德捂着自己的鼻子,目视着那一缕毛毛的落下。
人猫对视了一会儿,刚刚被他救下的那只猫毫不犹豫地甩着尾巴跑走了,给他留下更多的毛毛。
现在掉毛就这么多,等春天的时候岂不是要掉更多的毛毛?
完全是狗派的小少年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有些搞不懂这些猫的忽冷忽近,所以他还是更喜欢养狗啊。
他拍了拍身上落下的雪碎末,身后两个下人立刻靠了过来,一个要给他撑伞,一个要将手中的大氅往少年的身上披。
“小主子哟,虽然你的身体确实强健,但是这么冷的天,只穿这么薄的单衣出来,若是叫王爷知道,定要了我们的命。”
另一人又说。
“待会瞧着要下雨,这雨夹雪打在身上可不好受。小主子可要先行回去,这么冷的天,那人应当是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