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舔了舔他的脸颊,喉咙里发出安抚性的呼噜声。
乐安在猫的安抚下,咂咂嘴,又沉沉睡去。
陆琛一直没睡踏实。他侧躺着,手臂环着林星乔的腰,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在梦中细微的颤抖和紧绷。
当林星乔一次又一次在梦中哽咽出声,眼泪顺着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时。陆琛收紧手臂,将深陷梦魇的小憨包更紧地拥入自己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大手一下下,沉稳而有力地拍着他的后背。
“乔宝儿,醒醒。”
林星乔被他唤醒,茫然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出陆琛硬朗的轮廓。
梦里的悲伤和现实的空茫瞬间交织在一起,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
陆琛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星乔能更舒服地埋首在自己胸前。他的手掌依旧一下下,耐心地拍抚着颤抖的脊背。
“哭吧。”黑暗中,陆琛的声音很轻,“哭出来就好了,我在这儿。”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星乔苦苦维持的闸门。
在灵前强忍的泪水,在梦里翻涌的委屈,对娘复杂难言的感情,对自己曾被忽视的委屈,对娘一生劳碌的心疼,以及那最终阴阳两隔的绝望。
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汹涌的泪水,决堤而出。
哭声里充满了悲痛和无助。
陆琛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地抱住他,任由滚烫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衫。
他坚实的胸膛成了林星乔此刻唯一可以依靠的壁垒,沉稳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传来,一下,一下,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别怕,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林星乔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哑了,力气尽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他哭得浑身脱力,软软地趴在陆琛怀里。
陆琛感觉到他渐渐平静下来,这才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又拉过被子,将他严严实实地裹好。
“睡吧。”陆琛低声说,手臂依旧牢牢地圈着他,“我陪着你。”
林星乔精疲力尽,哭过一场后,心里那片无边无际的空洞仿佛被泪水填满了一些,虽然依旧沉重,却不再那么冰冷刺骨。
他往陆琛怀里缩了缩,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闭上眼睛,这一次,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没有再做梦。
陆琛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耳边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感受着怀里人终于放松下来的身体,一直紧绷的下颌线才缓缓松开。
他知道,这道坎,需要时间才能慢慢迈过去。但他会一直陪着,永远陪着。
小憨包不同意
秋意渐深,树上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镇上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林星乔脸上的笑容也像这秋日的阳光,虽然不如夏日浓烈,但也一点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会抱着乐安在院里看落叶,会跟着秀宁学认几种简单的绣花针法,还会时不时被石磊那身蛮力逗得咯咯直笑。
陆琛看着他渐渐走出丧母的阴霾,心里也松快了些。
这天下午,王氏来镇上买东西,顺道来看他们。她拉着林星乔的手,说了好些体己话,夸乐安又长高了,又问他们在镇上住得惯不惯。
林星乔正高高兴兴地跟大伯母分享镇上的新鲜事,却见王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欲言又止。
“怎么了?”
王氏摇摇头,岔开话题道:“没事,就是想起秀宁,我要当阿奶了。”
林星乔乐呵呵点头:“这是好事啊!”
天不早了,王氏要回去了。
“乔哥儿”王氏叹了口气,语气小心翼翼,她不想瞒着林星乔,临走时还是说了,“有件事,大伯母得跟你说一声。你爹他他托人相看了一个,打算打算续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