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儿子皮实的很，耐玩的很。
钱安这才松了口气，扯了扯被儿子抓得皱巴巴的前襟，眉开眼笑地过来拉林星乔：“走走走，里头暖和，咱们说话去。乐安也来，里头有点心，刚出锅的枣泥糕。”
乐安乖巧地叫了“安舅舅”，又看向孟叶辞怀里的小娃娃。
孟叶辞对他温和地点点头，他便跟着姆父和钱安进了里屋。
里屋烧着地龙，暖得人骨头酥。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糕点。
钱安给林星乔倒上热茶，又给乐安拿了一块最大的枣泥糕，这才一屁股坐下，长舒一口气：“可算能消停会儿了。乔乔你是不知道，我家这臭小子，简直就是来讨债的！跟他爹亲得很，一到我手里，不是哭就是闹。”
他嘴里抱怨着，眼角眉梢却全是藏不住的疼爱。
林星乔笑着听他念叨，小口抿着茶。他可是见过钱安怎么哄孩子的，那真是当玩具玩儿啊！
乐安捧着糕点，小口小口吃得很珍惜，吃了几口，他跳下椅子：“姆父，安舅舅，我出去看看弟弟。”
“去吧去吧，看孟舅父怎么降服那小魔星。”钱安挥挥手。
乐安跑出去，不一会儿又哒哒哒跑回来，凑到林星乔耳边，小手拢成喇叭，用自以为很小声，其实屋里人都能听到的气音说：“姆父，弟弟弟弟在孟舅父衣服上尿尿了！”
“噗——”钱安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拍着大腿乐不可支，“你看你看，我就说吧！这臭小子，无法无天，我也遭过毒手！我那身新做的袍子，前天刚被他画了地图！”
林星乔也忍不住笑起来，把乐安搂到身边，用帕子擦他嘴角的糕屑：“弟弟还小，不懂事呢。”
“小什么小，我看他精着呢！”钱安笑骂道，眼里却是满满的纵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爷俩上辈子有仇，这辈子专门来折腾他爹的衣裳。孟叶辞也是好脾气，由着他造。”
正说着，外间传来孟叶辞平稳的声音，似乎在吩咐丫鬟取干净衣裳，语调丝毫不见恼意。
那小娃娃好像彻底安静下来了，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模糊的，类似咿呀的声响。
乐安听得认真，仰头问林星乔：“姆父，我小时候也这样吗？”
林星乔摸摸他的头，想起乐安婴孩时瘦弱乖巧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乐安小时候很乖，不怎么闹人。”
就是太乖了，让他总是心疼。怕孩子长大了跟他一样，被人欺负。
好在乐安很棒，夫君也棒，没人欺负乐安和他。
钱安凑过来捏捏乐安的小脸：“我们乐安是贴心小乖乖，哪像我家那个，简直是件破风漏雨的破雨披！”
二人说说笑笑，大多是钱安在吐槽自家儿子的种种“劣迹”，林星乔听着，不时附和几句。
乐安则好奇地听着，偶尔跑出去看一眼弟弟再回来汇报。弟弟睡着了，孟舅父在看书，弟弟在他怀里。
屋外冬阳和煦，屋里茶香糕甜，絮絮叨叨的家长里短里，流淌着平淡又真实的暖意。
林星乔看着钱安说起儿子时那眉飞色舞、嫌弃又骄傲的模样，再想想自家沉稳的陆琛和乖巧的乐安，忽然觉得，这日子啊，就是这样，各有各的滋味，各有各的热闹。
等日头偏西，林星乔才带着乐安告辞。
钱安送他们到门口，还在那念叨：“等我家这皮猴子再大点，能跑能跳了，让他跟乐安一起玩，说不定能分走点他折腾他爹的劲头！”
回去的路上，乐安牵着林星乔的手，忽然说：“姆父，弟弟虽然爱哭，但安舅舅好像很高兴。”
林星乔怔了怔，低头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笑了：“嗯，因为那是他的孩子呀。再闹腾，心里也是爱的。”
乐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握紧了姆父温暖的手。爹爹和姆父，也是这样爱他的。
就算他有时候不听话，他们也不会真的生气。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暖洋洋的，比吃了枣泥糕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