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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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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好半晌,宋青雨才艰难地“嗯”声,有些胆怯地别过眼去,讷讷道:“这番境况,实非我本意”

“我知道。”那女子见他手足无措,不免莞尔,“宋子礼当年你与赵郎,并称双璧,一个有宋玉之貌,一个有潘安之才。我虽久在闺阁,却也对你略有耳闻呢。”

宋青雨耳尖一麻。他听不得这些浮烟般的往事,尤其是当着眼前这位情痴意懒的女子的面儿。她唤赵春秋赵郎,缠缠绵绵,想必爱慕已极,怎么忍见一个昔日曾与她夫君并称神仙眷侣的坤泽,大摇大摆地在跟前晃悠。没把他不分青红皂白地撵出门外,已是万幸。

他只待不住,左右顾盼,想寻个由头告辞。那女子却不再看他,出神地望着院儿里一株颜色极好的春海棠,声音淡的,风一吹便散了:“原是姹紫嫣红开遍,似都付与这断壁残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这一出,你当听过罢?闲来无事,府里头,最爱搬演这些戏文。”

“牡丹亭。”宋青雨道。他娘大门不出,平日最好叫上几个戏班子轮番地演,长生殿,桃花扇,这类他听得熟,虽然总是听着听着便睡得人事不知,可零星几个字眼儿却记得清楚明白。那时候,他做梦,都是庭院深深,孤影徘徊的戏码,醒来,眼前冰凉一片,总觉怅然若失。可他不解其意,只直直地望着她,静待下文。

那女子转来看他,眼里笑意粲然:“你待赵郎,亦如是罢。”

檐角挂着一钩惨淡的白月。宋青雨抬眼望了望,只觉得这月,可真瘦真淡。他叹息着笑道:“我与他之间,早无情分可言。你又何必拿这话来试探我呢?我问心无愧啊。”

“他是你的夫君。”他收回视线,静静平视着她,“他是甚么样的人,你再清楚不过。我又知道些什么。”

他是真的对而今的赵春秋,一无所知。他想不到曾经狷介坦荡的人,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见人自弯三寸腰,谄媚逢迎的模样。他视情分如粪土,将权位作万户,哪里还记得儿时曾说过,学得一身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但愿。”那女子笑了笑,随手拧下一支探过墙来的海棠,用帕子包了,叫身畔的丫头拿来给他,“别无他物,聊以此花为赠。总在深院,无人说话,谢谢你今夜陪我。”

宋青雨正要婉言谢绝,就见那女子稍稍倚栏站直了些,把扇搁在一旁,欠身朝他行了个礼,恭婉道:“赵郎。”

宋青雨心下一惊,只觉从头到脚凉了个透彻。他忙侧身让过,赵春秋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后,高而沉静。他也是一身的喜服,龙凤呈祥,鬓边还簪着一朵红花儿,衬的面庞如皎月,可这人脸上却不见丝毫的笑意,眉眼寒峻,连看也不看一眼宋青雨,冷冷道:“你来作甚么?”

女子出声替他解围:“我叫他进来的。他一个人,在这儿里头走迷了路,我瞧着可怜,便叫他进来歇一歇。”

闻言,赵春秋神色稍霁,见她面有羸弱不胜之态,忙趋步上前,小心仔细地搀扶着,温声责备:“你这身子,本就有不足之症,拜过了堂,不好好在屋里头坐着,跑出来白吹了这些风,好好温养着的,也败坏了。”

“我见院儿里的春海棠开了,坐不住,想出来看一看。”女子羞羞怯怯地一笑,轻声嗔道,“也是等你归家。”

宋青雨扭头,自去专心地看一只蝶扑扇的踪迹,眼皮有些胀热。他在这里多余,可不辞而别,又显得气量太小,让人瞧他不起。只好束手束脚不尴不尬地站着,等人下逐客令。

赵春秋转身,正要搀着女子归房,眼光一掠,扫过檐下丫头们手里捧着的大氅,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这是哪个不三不四的人穿过的衣裳,你们也心肝儿似的捧在手上,不嫌脏么?”

宋青雨不想叫那几个丫头为难,忙道:“我的,我这便拿去丢了。”

那女子有些怔然,仰面唤道:“赵郎”

赵春秋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随即转向宋青雨,语气难掩嫌厌:“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识相的人。不会蠢到来我这里自取其辱。”

小径上头细细碎碎地铺了鹅卵石子,让夜雾浸润得通透。宋青雨去接衣裳的时候,走的不稳,有些趔趄。

不是他想来的啊,他轻轻腹诽,很想抬头去看赵春秋的脸,可又怕被他冷冽如刀的眼神伤着了。赵春秋的一句恶语,比李璟珩骂千万句婊子都要伤人。他手忙脚乱地去揩唇边的血,很用力,把上头菲薄的一层皮儿都蹭破,流出新血,可好歹不再是李璟珩的味道了。

不三不四,招摇过市。太恶心了。

赵春秋招来一个丫头,附耳低言几句,吩咐叫把女子扶进房内。那女子临行前,担忧地看了眼宋青雨,低低与他道:“赵郎,莫要与人为难。”

赵春秋不理不睬,面色萧然。

待人走后,他才移开视线,转头唤道:“子礼。”

廊外渐渐落雨。雨水淋重了那只蝶的翅膀,飘飘摇摇,折进泥水里,扑飞不动。宋青雨看着想着,没有应答。

赵春秋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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