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14章

首页 书架 加入书签 返回目录

蒋霁明请假陪了他三天。

原本预计三天能出院,但宁谦后续恢复得不好,肺部拍片还有阴影,还得挂几天水。

蒋霁明眉头紧皱,摸摸宁谦左手手背打着留置针肿起来皮肤,怕弄疼他,不敢太用力。

护士来换针,只能扎右手了。

蒋霁明问为什么左手会肿。

“他血管太细了,留置针软管输进去会卡着一点,过两天如果还肿我再来换一次。”

宁谦恹恹地盯着点滴,等护士出去,蒋霁明凑过来亲了亲他侧脸,轻声问:“你这几天怎么了?”

他昨天才现宁谦晚上睡不着,有时候是睡着了又被噩梦惊醒,就这么睁眼到天亮。

睡眠不足导致宁谦肉眼可见憔悴许多,蔫儿哒哒,像一株逐渐枯萎的绿植。

蒋霁明安抚地摸摸宁谦下巴,耐心等他回答。

宁谦嗓子疼,不想开口,撇眉耷眼地往枕头里埋。

蒋霁明动作顿了顿,心头气恼宁谦对自己有所隐瞒,却也舍不得强求他一定要说点什么。

真是死脑筋,现成的靠山摆在面前,宁谦偏偏不依赖他了。

其实只要宁谦愿意讲,无论心理上的生理上的,蒋霁明觉得自己都能给他处理好。

李主任建议带宁谦去瞧瞧心理医生,溺水前几秒的濒死感容易让人产生心理阴影,适当疏导必不可少。

蒋霁明应下了。可宁谦不愿意,攥住床单的手指紧得泛白,抿唇沉默。

山沟沟里没有心理医生,村民们只知道镇上有疯人院。

宁谦也知道,他还知道疯人院的另一个名字精神病院。

回忆像泛黄的竹简,当你试图捻起某片纹路深沉的竹片,整卷记忆便都沙沙作响。

那年梅雨季,弟弟因他而死。

人口不过两百的村子里,淹死小孩是很严重的事。

宁谦被亲戚们压着跪在阿逊灵柩前,透明棺椁中阿逊像睡着了一样,只是脸色苍白些,皮肤褶皱多些。

入殓师装扮得很好。

送丧的哀乐震天响地刺激耳膜,宁谦一滴泪都哭不出来,只盯着棺材里的那张脸与自己有七分像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自那之后他与疯人院有了联系。

村里人的嘴里都长了同一条舌头,说他冷血说他不正常,说他是不是故意落进水里让弟弟当替死鬼,该送去疯人院治治脑子。

母亲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失望,渐渐地也如同村里人那样质问他。

直到某天回家,他被一群白大褂拖上面包车。

车门关闭前,他看见母亲给白大褂一沓厚厚的红钞票,抹着眼泪让他去镇上的疯人院好好接受治疗。

蒋霁明眼底映出宁谦惊恐万分的空白表情,皱眉他上前把人抱在怀里。

“胆子怎么这么小?这不敢那不愿的。”

宁谦吸吸鼻子,眼神不算清明,祈求道:“我不想去疯人院。”

他声音很小,还带着哭腔,蒋霁明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羽毛划过,让他心痒难耐。

宁谦最近怎么总跟他撒娇,真受不了。

从胸腔里吐出口浊气,蒋霁明笨拙的拍抚着宁谦的后背,胡乱的哄道。

“什么疯人院?有我在,没人敢让你去疯人院。”

宁谦闻言身体突然僵硬了片刻,回过神来。

病房淡淡的消毒水味和apha信息素混合,窗明几净,他现在在崇安市的医院里,岩镇那家疯人院前几年就已经倒闭荒废。

他不用害怕的。

感受道怀里人的动作,蒋霁明心愈的柔软,他忍不住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千千……”

“咔哒”

未说完的话被打断,蒋霁明皱眉朝门口看去,在看清门口的人影时,他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你来干什么?”

傅玉京勾唇反问:“我不能来?”

傅玉京走进来,视线从蒋霁明脸上移到宁谦身上,微不可察地皱皱眉,方才他在门外站了会儿,二人谈话都能听见。

宁谦脸色实在太差。

“睡不着?”傅玉京柔声问道。

听见傅玉京的声音,宁谦还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身体下意识的从蒋霁明怀中挣脱出来。

蒋霁明皱眉。

宁谦不觉,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傅玉京身上。

傅玉京怎么来了,他什么意思?

宁谦神经立刻紧绷, 抬头紧张的看看蒋霁明又看看傅玉京,他没想到犹豫该不该回答,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看得人想笑。

蒋霁明笑不出来,即便他和傅玉京对彼此的关系心知肚明,可蒋霁明也不想对方和宁谦共处一室。

傅玉京像是没看出两人心中所想,没事人一般,径直越过蒋霁明,把捧花放到床头。

“谦谦,送你的。”他脸带笑意,声音是能安抚人心的温柔。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