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狗,躺在主人的怀里哼哼唧唧地抱怨。
兰元琅看着他逐渐清醒的眼神,心想,人算是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他那颗悬了两天两夜的心,总算落回了胸腔里。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兰元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语。
兰宝钊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他的记忆还断在那片树林里。
那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一个人躲在森林里,不敢回家,浑身冷得发抖,靠着树,本想睡一觉就不冷了,结果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见有一个穿着黑衣的蒙面男子从天而降,拿起剑,一言不发就朝他劈砍而来。
他吓的要命,偏滚带爬的拼命跑,摔倒了,又爬起来,再后来,他就被人揪着衣领抓起来,摔到地上,紧接着,身上就中了几剑,再后来,他疼晕了过去,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两天两夜。”兰元琅收回手,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你再不清醒,我就不止要请郎中,而是要把太医院的人全绑来了。”
兰宝钊愣了一下,随即有点想笑,可嘴角一动就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笑变成了倒抽气。
“别乱动。”兰元琅按住他的肩膀,
“你身上多处剑伤,多处伤及要害,失血过多,得好好将养。”
兰宝钊乖乖躺着不动了,可那双眼睛却不安分地转来转去,打量着这间熟悉的屋子——是他的卧房,桌上摆着药碗和纱布,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
“大哥,我”
“嗯。”兰元琅看着他,目光平静,“我都知道了。”
兰宝钊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是该先认错,还是先解释,还是先为自己辩解。
“是谁跟你说的?”他小声问。
“山长。”兰元琅淡淡道,“你整夜未归,我和你二哥都很担心你,把你该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最后找到了书院里。”
他顿了顿,又说:“在书院里,山长和我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经过。”
兰宝钊闻言,心中一紧,下意识低下了头。
他知道兰元琅已经知道自己被退学的事情,心中既羞又愧,不敢再看兰元琅。
他推着轮椅往床边靠近了些,伸手替兰宝钊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像是在照顾什么易碎的宝贝。
“哥哥知道你之前被人哄骗,干过很多糊涂事,但心地绝对不坏。你没回来,我去书院问,山长说你打了同窗被退学。我就想,你若是真的欺负了人,绝不会跑,哪怕是真做了坏事被退学了,也只会躲在家里装死,等着我或者你二哥来审你。”
兰宝钊被他说得脸一红,嘟囔道:“我哪有”
“可这次你跑了。”兰元琅的声音沉下来,“你跑出去,不回家,不敢见我们。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宁愿一个人在外面游荡,也不敢回来。”
兰宝钊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他咬着嘴唇,把脸别过去,不想让大哥看见自己掉眼泪。
兰元琅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轻声道:
“和哥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隐情?哥哥不相信你会是那样无缘无故殴打同窗的人。”
“明明就是温玉桦自己先欺负的人。”
兰宝钊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又哑又小,“他用被子闷我,我差点喘不上气,我打了他,可他们都说是我的错”
兰元琅静静地听着,闻言,轻轻蹙起了眉头。
“山长不信我,同窗也不信我,他们说我是仗势欺人的混账,说温玉桦是寒门学子,完完全全的无辜可怜。”兰宝钊的声音开始发颤,“可明明是他先动的手。我好好睡着觉呢,又没得罪他,他就莫名其妙来闷我大哥,你相信我,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没有”
他说到后面,已经带上了哭腔,红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兰元琅。
兰元琅见状,伸出手,覆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我知道。”他说,“大哥知道你没有说谎。”
兰宝钊的身子顿了一下,随即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兰元琅:“你真的信我?”
“我信你。”兰元琅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虽然之前顽劣不堪,但已经真心悔改。哥哥相信你,在此事上,你绝对是没有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