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劲生停在路边, 招手打了一辆的士车,上车后说:“去医院。”
尹珍珠的爸妈紧张地追问:“去医院?怎么去医院呢?是珍珠他怎么了吗?”
蒋劲生连连摇头否认:“珍珠好着呢, 医生说了, 等开春他就能动手术了,就是把心脏切开然后拿针往里头缝缝缝, 把他的缺心眼给缝好。”
蒋劲生说话带笑, 冲散爸妈二人眉眼的害怕。
“那为什么要去医院?”
蒋劲生答:“我有事。”
蒋劲生没说什么事, 但到了医院, 蒋劲生立刻便拉着身后两人去到做亲子鉴定的地方。
爸妈二人面上挂了阴沉。
蒋劲生态度坚决:“必须要做,必须。”
爸爸问:“为什么?”
蒋劲生回答:“因为要证明给尹珍珠看。”
不等别人问,蒋劲生自己答:“证明他一直一直都是你们唯一的掌上明珠,我不能再让他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结为难下去。”
蒋劲生忽然觉得上面的话说出来还缺点重量, 于是绞尽脑汁的想了好多词,拿出来一股脑的放在下一句里去形容尹珍珠:
“我想让他清楚认识到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最最最独一无二的宝贝珍珠,什么真真假假, 都是他自己想的。”
蒋劲生认清自己是文盲的事实,他想不出词, 只会一股脑的说:“最最最最最最最最——”
他兴冲冲继续说道:“等出结果了,我们就拿着鉴定报告再去找尹珍珠,然后我们一起告诉珍珠,根本没有真假少爷的事情,是他听错了,是他想多了,他一直一直一直都是你们的宝贝少爷。”
蒋劲生越说越兴奋,眉眼间透露出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稚气:“因为这个事情,他总喜欢胡思乱想,那样不好,他要天天开心才好。”
蒋劲生的态度已经摆在明面上,尹珍珠的父母推脱不得,他们最终还是做了这个亲子鉴定。
因为要等三个小时才能拿到鉴定结果,所以蒋劲生为尹珍珠的父母在附近开了一间钟点房,然后说:“我有事得去忙。”
等到三个小时过去,蒋劲生准时出现在钟点房,他不再是两手空空,而是捧了一筐菜和肉,摆出了农村过年时才有的阵仗。
好大一筐,几乎他是用双手抱着菜篮走进的房间。
嘿咻一下,他把这框菜放在地上,解释自己刚才是去买菜了。
“你们是珍珠的爸爸妈妈,我得下厨好好招待。”
事到如今,蒋劲生还愣愣的,把自己当局外人拎出来,把眼前二人当做是岳父岳母,好好招待,不能亏待了城里来的亲戚。
殊不知,他是这个事件里,最被亏待的孩子。
医生给他们打来电话,让他们来取鉴定报告。
但谁都知道,鉴定结果只可能是一个——蒋劲生就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尹家真正的少爷。
真假少爷的事情的并不是尹珍珠听错想多,而是这件事是真实存在的。
这件事,只有蒋劲生不知道,他从小到大都被蒙在鼓里,甚至没有人想来找他,只是因为尹珍珠比他更需要这个家。
他是彻头彻尾的可怜孩子。
蒋劲生诧异、错愕然后是怨恨,但是很快又冷静下来,平静的接受这造化弄人的事实,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男人和女人就没有蒋劲生那么镇静了,脸上已完全显露出愧疚的神色,嘴唇嗫喏着,欲言又止,不知该从何说起。
既觉得对不起蒋劲生,又觉得对不起尹珍珠,两个孩子他们都没有照顾好。
蒋劲生后知后觉为什么今天阴沉沉雾茫茫,又为什么在见面时总有一口叹息在他们之间流转。
因为他亲生的爸爸和妈妈绝对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蒋劲生的存在,但是一直没来找,就是因为害怕珍珠知道,他们在亲生孩子和被病痛折磨的非亲生孩子之间,选择了后者。
对尹珍珠而言是幸运的,对蒋劲生而言,则是完全不幸。
而且,他们在见到蒋劲生的那一瞬间就认定了,这孩子就是他们亲生的,身形、五官可以说相似极了,他们仨站在一起,就是一家三口。
这一口若有似无的叹息终于呼了出来。
爸爸和妈妈也很是无奈,他们的手若即若离的悬在蒋劲生的肩膀上,隔着一段距离,就像他们心里的距离。
“你和珍珠这么长久的接触下来,应该很清楚他的性格,他太善良了,所以我们一直瞒着他,也……也瞒着你,我知道这很对不起你,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