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这是燃心的每个队员都明白的道理，包括已经离开的小叶。
可舒尧不讲道理。
他要林瑾然的全部，包括伤疤和痛苦。
想到注定会分别的结局，舒尧又后悔了，他还想争取一下，哑着嗓子说：
“就一点点也不可以吗？你就这么防着我吗。”
林瑾然抿了抿嘴，移开视线。
舒尧轻轻点头，“好，我懂了。”
既然林瑾然给他的每一份关爱都在暗地里明码标价，为未来的彻底断联埋下伏笔，钝刀子割肉一般的疼，那他索性不要了。
林瑾然听见舒尧这样说，也涌上来一股火气。
要他怎么跟舒尧说呢，说他那失败到只能躲回这座小城、勉强过活的曾经吗。
之前舒尧躲着他，他内心很失落，表面还要装作没什么事的样子。
因为他是年长的那个，是摔过无数跟头、才勉勉强强长成今天这副样子的靠谱队长。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存在吐真剂，林瑾然一定先给舒尧塞一口，然后自己把剩下的全吃下去。
除此以外，他真的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让两个同样敏感到别扭的人说出真心话了。
外面的雨似乎下得小了，淅淅沥沥。临时基地的简陋舞台上，正中央的麦架歪斜着，没有人去扶。
眼泪率先从早已盛不下的眼眶滚下，舒尧闷闷地低下头，水泥地上顿时多了几点圆润的水痕。
“你又在想什么？”林瑾然心里又气又急，捧起他的脸，语无伦次地说着，“是不是觉得我会抛下你，然后没心没肺地继续在这座城市烂掉？”
舒尧急促地呼吸着，无法想象林瑾然居然会这么对他说话。
每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为什么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燃心的新专辑在网上大火、他们收到了音乐节的邀约、未来还会去许多城市巡演，说不定能开一场属于自己的演唱会……
为什么这些美好的愿景，在林瑾然口里就成了“烂掉”？
在这一瞬间，舒尧突然觉得，对面的人变得很陌生，陌生到他不确定自己此前是不是一直都会错了意。
原来，这次也是错觉啊。
原来，一个人真的能踏入两次错误的河流。
“烂掉？”他看着林瑾然皱起的眉心，失魂落魄道，“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托住他下巴的手指慢慢脱了力，林瑾然低垂着眼，轻声说：
“……对不起，最近的事太多了，粉丝、合作方、还有很多浑水摸鱼造谣的人……”
罗列起来，好像都是借口。
他不知道自己的嘴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笨拙，分明想说的不是这些，却无法控制自己。
“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明白你的言不由衷，明白你我之间的种种种种，从始自终都是我自作多情。
舒尧默默地擦眼泪，他又在林瑾然面前哭了。
这个人实在是太坏了，为什么要让他误会，为什么现在又露出这种表情让他为难。
“舒尧。”林瑾然轻轻地抱住他，舒尧没有反抗，或许是没力气再争辩了。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尤其是过去。”
“所以，不要问了。”
舒尧脸上一片湿热，任其流淌。
不知道过了多久，泪干了，他妥协地说：“……好。”
他们都在往反方向扭，都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没有一个人叫停。
如果停下来，就真的无法欺骗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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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不算吵架的吵架过后，舒尧和林瑾然的关系彻底冷了下来。
林瑾然照旧给他做喜欢吃的菜，以往望春路099号的餐桌上，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但这几天格外冷清。
连平日最喜欢的饭菜，吃进嘴里也是无味的。
舒尧安静地吃完饭、洗完碗，站在厨房门口，背着身擦手时，突然说：
“要赶毕设进度了，以后我在街上吃就行。”
林瑾然放下手机，盖住屏幕，耳机里还在喋喋不休介绍创新菜做法的口播声停了。
他看着舒尧从客厅走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林瑾然本来想说，今天盐好像确实放得多了，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因为他们都明白不是那半勺盐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