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晼晚所言是真的么……你为了她……”
白归尘亦是怔住,此种前尘中并未有沈听风出现的一幕,怎么此刻她会突然出现,是前尘错乱了,还是因着她心中所想?
无论是哪种,能看见沈听风便已经足够她高兴了。
于是她迎着沈听风走过去,自然熟络的唤她:“沈峰主。”
这种亲近的态度,瞬间让御红尘确定了她同沈听风早已相识,亦如宴晼晚口中所言,魔宗的这把利剑有朝一日定会被仙门所用,剑指魔宗。
御红尘沉下脸,凝重开口“归尘,你要想清楚,仙魔两道水火不容,她未必不是利用你来对付魔宗!”
沈听风清冷的眼神淡淡看过去,嗓音清越“本君是否利用她,她心中自有定论,但御宗主可持心坦荡?”
白归尘如闻仙音,眼前的沈听风不像是她记忆幻化而来,到像是清澂峰上那位真正的本尊亲临,她心中喜悦之情更深,干脆站到了沈听风身畔。
二人并肩长身玉立,无端有种无比登对、天经地义的自然,这一幕登时让御红尘整个人阴沉下去。
她将这一切都怪罪于平白无故杀出来的沈听风,对于白归尘,倒是下意识替她找好了理由,毕竟作为踏入修行才二十载的少女而言,遇上千年修行的仙门修者,会被诱骗也是情有可原。
眼前这一幕,御红尘明白此刻再说什么白归尘都是听不进去的,更何况还有个沈听风杵在一旁,她深深吸了口气,极力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些“归尘,想来这段时日我确实让你做的太多,接下来的事你无须再做了。”
“你先歇息一阵,我们过段时日再说此事。”她说完后,深深望了沈听风一眼,眸光骤然冷凝。
白归尘看见,脑中忽然闪出一个想法来,她坦然看向御红尘“三日之后,我在此地等候御宗主!”
御红尘听得这样疏离的称呼,眼中划过一抹罕见的失落,片刻,回了一个“好”字,人便凌空飞走。
沈听风耳中听得白归尘同御红尘的三日之约,秀致的眉微微蹙起,“你既然下定决心要脱离魔宗,缘何还要再见她?”
白归尘漫不经心地笑了下“有些恩怨我还需要同她算清楚。”她的眼眸虽是弯的,内里却无半点笑意,反而盛载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寒意。
沈听风霎时有些明白过来,唇角不由得弯起“那这三日,你要做什么?”
“去云崖山。”
沈听风微怔“你不是不喜那壶云崖泉么。”
白归尘轻笑“我并非不喜欢云崖泉,只是讨厌她带来的那壶罢了,梅山主以云崖泉所酿的酒味道独特,我想与你同饮。”
她侧首看向沈听风如画的眉眼,恍惚觉得这人真实的不像是记忆里的假象,于是脱口问出:“师叔想去么?”
沈听风深邃幽静的眸光猛地一晃,面上极快的划过一抹异样,随即镇定道:“你叫我什么?”
白归尘意识到自己叫漏嘴了,抿了抿唇“我叫错了!”她再次问道:“沈峰主要与我同去么?”
这声沈峰主让沈听风方才舒展的眉头再一次蹙起来,极轻地叹了口气,她道:“既是你心中所愿,那我便奉陪到底!”
细雾江脉络分支众多,其中一脉便自云崖山下淌过,被云崖山三十六道寒石点化,数百年来终在云崖山中留下一汪泠泠碧泉,又因处在山脉之上,天地清气化入泉水,酿酒或是淡饮皆有其独特的味道。
除却云崖山,白归尘还尚未在别的地方尝过这样的滋味。
晚霞在天际腾出万道残痕,江面浮动的烟岚如青绸缎子轻缓翻卷,被船首破开的涟漪揉成细碎粼波,分水符箓的光在粼粼光泽中流转出幽蓝光晕。
白归尘斜身倚在船侧,伸手拨弄烟岚之下的碧水清波,波光顺着她素白的小臂蜿蜒摇晃,在青色衣衫上点缀出点点金沙细芒。
一尾游鱼在她指尖一触即分,江上鎏金晚照,霎时被鱼尾击碎成金箔碎屑。
船尾,沈听风卓然而立,素白广袖盈满山风,看两岸峭壁如丹青画卷徐徐展开,恍若巧手天工以天地为纸,绘出如此千叠峰峦的气魄之象。
御器前往云崖山最多一日便能回来,白归尘却同酒馆掌柜租借了这样一艘小船,其实,是她看见江山晚舟,忽而生出的心思。
若是早知道会走水路同沈听风看这样一副江景,她便不会同御红尘定下短短三日之约,怎么也得让她将前尘失去的统统补回来才行。
前尘,她还并未有过这样渡水行舟的惬意之时!
拐过一道江湾,万籁沉入玄寂,沈听风在白归尘身畔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