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总不免带了几分气音,听起来虚的很,“那暗道里里出来了一批人,把沙匪威胁了,然后把我们俩抓来了。据说”
“你别试着用内力,都给我们下了化功散,估计没个日排不出去。”他咳嗽了一下,不知是因为暗牢里阴冷,还是其他缘故,声音有些打颤,“估计是想拿我们换东西了。”
“对不住,李道长。”傅渊沉默片刻,还是诚实道,“连累你了。”
隔壁牢房内传来了衣料摩擦的动静,带着几分铁链碰撞的声音。
“怪你做什么。”李亦风道,“说服我的是柳斐,但做决定的是我自己。再说,就当来这里暂时修养了,用不着在大漠里跑上跑下的,有什么好后悔的。你大哥救人,总不会把我给丢在这里吧。”
傅渊弯了弯嘴角,但也没真的笑出来。
“那李道长,”他缓缓靠墙坐了回去,“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算过了。”李易峰语气还算得上轻松,“等就行。”
傅渊丝毫不觉得意外,只是多问了一句:“你手里的那把剑,是怎么来的?”
“挺凶的,血气很重,容易反噬剑主。”见隔壁牢房没反应,傅渊补充道,“若是鸢姐看到了,估计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把这剑拆了,加了其他材料重铸,好分摊一下这血气。”
“观里留着的。”良久,李亦风才答道,“说是下山的人都得带着的,凶是凶了点,但是能护身。”
“要没了这把剑,我估计可撑不了那么久。要是落到沙匪手里,一抹脖子,我们俩就成了俩荒漠里的孤魂野鬼了。”
傅渊还没说什么,外头却传来了拍手声。
“难怪那独眼龙没能拿下二位。”牢房外,谷雨笑着,走得靠近了几分,“要不是越公子说怕追兵,要提早出来早做打算,只怕您二位还真能撑到江荃他们来,倒坏了我的好事。”
李亦风不认得他,也懒得回答,干脆闭眼调息;傅渊则是坐在里头,目光沉沉,远远打量着外头那闪着光的剑鞘。
里头的剑比剑鞘更长了几分,也更细,不伦不类地插在里面,看起来摇摇晃晃的,看着倒像是李亦风的那把。
“过奖了,谷公子。”傅渊知道他,也听过他的声音,不冷不热地应了。
他知道,这人不是个好相与的。
傅渊早年在西北游历,也碰到过谷雨。那时候有一伙强盗占了凉州官道外的一座枯山,专干杀人越货之事。他那时候身上盘缠不够了,加上也对这类事情深恶痛绝,就去揭了榜,做了探子的活儿。可惜他去的太晚,那座山上的土匪早因着一些缘由,被其他山头的同行屠了个干净。等傅渊赶到时,他也只在地牢里找到了一个孩童。
那孩子虽饿的快昏了过去,但坚持要去找他被土匪头子单独带走的母亲,说是要带着母亲去同父亲团聚。孤身陷在了土匪窝的弱女子,会遭遇什么,傅渊早就能猜到,可他心下不忍,也想着死者总要入土为安,便还是带着孩子走了一遭,然后就在那堆满了白骨血肉的山坳坳里,撞见了貌似修罗的谷雨。
那时候傅渊还不知道他就是江湖中有名的魔头无赖,只当他也是个揭榜来探查消息的。见他浑身鲜血,手里的刀都砍起了卷,指头似乎是受了伤,断了一截,便好心在远处喊了他,还给了他一瓶金疮药。
谷雨见了他,就换了个手握着刀,可后来看到他身后那死命憋着眼泪的孩子,反而把刀一扔,指了一处地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后来傅渊将孩子托付给了官兵,跟着仵作过去了,还真凭着一枚铜雕簪子,找到了女子的尸首。
他后来同那府衙的捕头说了这事儿,原本是想问问,那日看到的是否也是个应召而来的侠客。谁知那捕头一听,脸色就变了,更是拍自己的大腿,只道忘了同傅渊说一件事儿。
捕头说,他们原本就同上头通了气,说要调兵来灭了这群盘踞以久的山匪,只是碍于他们熟识地形,总抓不到人。谁知几日前,有人夜探郡首府,往郡守的桌子上放了封信,里头是画的十分精确的山形地图,所有匪徒的势力分布、山头间的暗路,都描绘得清清楚楚。
府衙里都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又怕是陷阱,便抱了上去,带着官兵先攻陷了周遭几个小窝点。原定五日后就要逐个击破剩下的,谁知那匪徒来了这么一遭,到也省了他们动手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