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让大哥知道他在京中干的那些纨绔事,估计能扒了自己三层皮!
萧珞已哑口无言,脸色青了白,白了青,求救般地看向谢予,结果看到他竟然在悠闲地剥虾,还放进了言慎面前的碟子里!根本不打算把他从被单方面压着打的惨状中拯救出来!
萧珞再次崩溃。
心乱
雅厢终于在萧珞的崩溃中重归安静, 桨橹泛起的粼粼水声从窗外传来,言慎心满意足地夹起碟子里剥好的虾仁吃了。
御史台消息灵通得很,此前他一直提防着谢予, 特意让人将谢予身边的往来盯紧了, 自然不会落下萧珞。
萧珞在京里干了哪些好事, 他比萧珞自己都清楚。
现在是没有提防谢予的必要了, 但记的那些账还没扔。如今萧珞自己撞上门来,他随便拣出一两件无关痛痒的旧事拿出来溜溜,没想到这才一两句话的功夫,对方就不说话了。
这么点胆子,还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吓不死你。
“三、三公子, 等等我——”
张玉泉并非习武之人, 两条腿跑不过整日纵马游猎的萧珞, 直到此时才气喘吁吁地跑到事发地。
他弯腰扶着门框,等缓过气抬起头,看到眼前的情景也不可避免地一怔。
早在谢予让他去御史台“帮忙”的那日, 他便冥冥之中感觉到什么, 此刻当机立断选择什么也没问, 识时务地拱手:
“谢大将军, 言中丞,张某不慎走错包厢,多有打扰, 张某这就离开。”
一整盘虾都剥完后,谢予终于开口道:“张侍郎来得正好,把他也带走。”
经提醒, 张玉泉才发觉自己差点将没点眼力见的萧珞遗忘。
虽不知萧三公子因何面色青白,但他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应了声, 将人半推半拽弄了出去。
门在两人身后合拢。
萧珞方才被言慎噎得无力回击,这会儿出了门,那股憋屈的劲翻涌上来,竟生出一肚子反击的话,越琢磨越觉得先前的自己太窝囊。
他转身要推开门,再冲上去和那御史理论,结果刚抬手,胳膊便泛起一阵刺痛。
张玉泉暗示性地掐了他一下,又使劲拽了拽他的衣袖,压低声音:“你可消停点吧萧三公子,你再闹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萧珞扭头瞪了张玉泉一眼,狠狠整理好自己被拽皱的衣袖,鼻腔里发出响亮的哼声,憋屈地下了楼,靴子将木梯踩得咚咚直响。
不速之客的闯入并未因搅扰言慎享用这桌子菜的兴致。用完饭时夜色已深,窗外的河灯熄了大半,街巷上也只见廖廖行人,不复白日的繁华喧嚷。
不知这个时辰还能否在车行赁到马车,言慎走出玉秀楼,望着空荡荡的街面,抬脚正准备去西街的车行碰碰运气,便听谢予的声音不急不缓传来:
“不如我送送言大人吧?”
言慎回头,见谢予也跟了出来,此刻倚在门廊的柱子旁,嘴角弯出一道不深不浅的弧度,半身笼在灯笼投下的光影中,像柄锋芒半敛的刀。
他在阶下站了片刻,微微颔首:“有劳将军。”
银辉透过浅薄的云层撒下,为石板染上一层冷霜,平添几分寂寥。
四下寂静,即便是最细微的声音也能放大数倍。
谢予去牵马,言慎站在玉秀楼阶下候着,忽地听到某处巷子里传来数道带着哭腔的哀劝,隐隐能从只言片语中听见“周大人”的字眼。
循着声音走过去,那哀求的哭声落在耳边便越发清晰。走到巷子拐角处时,离声源处只差拐个弯的距离,他却停住脚步。
没有必要过去了,他在这里已能将话语听得一清二楚。
“夫人,您都在这里等了好几日了,身子吃不消啊!”
“是啊夫人,咱们回去吧,周大人不会回来了,他……”
“不可能!你们都胡说!”沙哑的女声哽咽着,声嘶力竭地打断侍女的话语,“他说等过一阵子,就辞官带我一起去江南……他说过的……”
“他怎么会……怎么会干出那种事……”
月夜将肝肠寸断的哭声衬得格外凄苦,断断续续,听起来让人心里发酸,女子身旁的侍女也跟着哭起来。
那是周恒的妻子。
言慎记得周恒在御史台有时会和同僚说起自己的妻子,却从未听他提起过妻子身染怪病沉疴,药石罔顾,京中的医师也束手无策。
周恒如今身陷牢狱,只有死路一条,可他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