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不害怕,但是猫头鹰女士伟岸的翼展和身高还是吓了小狸一跳。
它怯生生上前一步,弱弱打招呼:“猫头鹰爸爸好,猫头鹰妈妈好,我是小狸,我是梁咕的好朋友。我刚来到这里一个月……”
猫头鹰妈妈眨眨眼,沙哑咕咕一声。
“哎呀,小狸你好呀。”
它和丈夫对视一眼,选出了最真诚的夸奖。
“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
你看吧!
小狸黑豆豆的眼睛看向梁咕。
我就知道,你们猫头鹰夸狸也不会用“肥美”这两个字!
梁咕抬头看月亮,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了。
咕咕,不知道,咕唔咕。
我只是一只四个月大的猫头鹰。
夜奔
凌晨时分, 李堰坠入了一场不可言说的梦。
那里的梁稼好性儿极了,任他抱着,细长的眉毛微微拧起, 鬓发散乱, 双眼朦胧似含不住一汪水光。
红霞涂抹眼下一片, 纤长的睫毛微微垂落颤抖。中衣褪到腰间, 精悍的胸膛起伏着, 时快时慢,似在忍受着什么太刺激的折磨。
李堰不由得看痴了,伸手要去抚怀中人的锁骨,却被轻轻一掌拍开。
梁稼似羞极了,耳尖涨红,连声音都是抖的。
他松开了紧咬的嘴唇,留下一排弯月似的齿痕。
“你别……别这么看我。”
李堰见自己抹去他脖颈上被汗水黏住的发丝, 万般柔情。
“梁兄,你好看。”
怀中人喘/息/一/声,别过头去喃喃自语:“我不……你别!”
他浑身发僵,慌忙扯过一条黑带, 松松要挽。
李堰只觉得眼前一黑, 手上便失了分寸,更紧箍住了梁稼的腰,带起一声沙哑的惊叫。
声音的主人似乎陷入了更深重的痛苦中, 却伸着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向下拉。
随后,唇上一痛,干裂削薄的嘴唇覆了上来。
李堰舔/舐过轻微凹陷的齿痕,依稀听到了留流连于唇齿一句话, 似一声羞赧至极的推拒,又似一声哀宛至极的叹息。
他一把扯下眼前的黑布,问梁稼道:“什么,你说什么?”
梁稼却眨眨眼,皱着眉,嘴唇鲜红水色。他倏尔摇了摇头,轻轻道:“罢了,你没听清,便是同你没有缘分……”
万般声音刹那被蒙上一层油膜,李堰顿感悚然,恍惚自梦中惊醒,但闻窗外淅沥雨声。
清凉雨丝自窗缝斜溢而入,滴滴点点落在柳叶上,洗出生机勃勃的绿色。
李堰喘息着回过神来,便只感觉身/下一片灼热胀痛。方才的梦不似过去烽火硝烟的掠影,此刻真切地留在了脑海中,断然抵赖不得。
他在梦中竟然……竟然!
他一瞬握紧拳头,羞愧不已。
但是……
心底是非撕扯着,李堰颓唐地捂住脸,慢慢的,又油然生出一股胆大包天的独占欲来。
梁稼,不仅是横刀立马,威震一方的夜不收校尉。
还是梦中那个,衣衫半褪,眉眼尽是柔软艳色,面上尽醉酡红,似欢快又似痛苦的男人。
他的心上人,如此艳色只能由他一人观见。
梁兄可以是许多人的战友同袍,但能不能,只是他一个人的梁兄?
屋外细雨绵绵,院中天色欲晓。
李堰愣了半晌,方在一片羞煞人的寂静中,任由那些无处安放的热情,喷涌而出。
……
五月初七,弘文阁中同期的学生皆被授了官职,除他之外,另有四人得了行走禁中的殊荣。
熊思捷验过名单,带着五人直奔长乐门,与宫门口与一身着绯袍之人做了交接。
那人笑着与熊博士客套两句,将五人领到了宫中一片朴素的小房前。
这便是行走宫中、供奉天子的翰林们白日办公、晚间值夜之处。虽担了供奉天子的名头,但翰林们绝大多数时候,还是以联络内外、递送奏报为主。
若有些特殊才干,也会偶尔被传入宣室,顾问应对专项事宜。
只有极得皇帝信任的几位,才有时时随驾出入,于中朝参与议事之资格。
而最后这类供奉翰林,有如杨熹,再有如五人面前的这位,名叫黄道的门下侍郎。
那家中是不是还有个兄弟,叫赤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