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人生子,相夫教子。
而原主苏木,就是一个哥儿。
苏木下意识地抬手,想要触摸眉间,却牵动了头上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慢慢放下手,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时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自己被一辆闯红灯的飞车撞得魂飞天外,可一睁眼,却得了重活一次的机会。无论这个世界多么陌生,无论处境多么艰难,活着总比死了好。
一时间又觉得自己很不幸,自己好好走在人行道上,不仅被车撞了,还穿到了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陌生界,又偏偏穿到了一个能生养、被称作“哥儿”的男子身上。再想到原主的经历,苏木只觉得人都要炸开了。
苏木穿来的这具身体与他同名同姓,身处大盛朝青阳县大同镇下的青山村,是大盛王朝的地域中较为富裕的府城辖下的,而青山村村中也有千余口人。原主刚满十八岁,是个胆小怯懦、却心地纯善的老实人。
原主六岁那年,生父便因病撒手人寰。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苏小爹躺在冰冷的床上,脸色灰白如纸,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小苏木跪在床边,握着小爹冰凉的手,听着他用最后的气力叮嘱:“木哥儿……要好好的……听你爹的话……”,话音未落,那双曾经温柔抚摸他的手便无力地垂下了。
可谁知,亲爹苏有粮竟在小爹头七未过之时,便急急将后娘接进了门。那日,苏家破天荒地贴了红纸,做了两个荤菜。廖翠芬穿着一身半新的红褂子,牵着比苏木大一岁的苏晓非,笑吟吟地跨进了苏家的大门。苏有粮满面红光,全然不见丧妻的悲痛。而小苏木穿着孝服,躲在门后,看着那个陌生女人和漂亮得不像乡下孩子的哥儿,心里满是凄凉。
自那以后,原主终日活在惶恐之中。父亲本就只重视男丁,对他这哥儿素来淡漠,原主深怕再遭后母厌弃,只得拼命揽下家中能做的一些活计,只盼能换来亲爹后娘一丝半点的好颜色。
后娘廖翠芬刚嫁入苏家那两年,因地位未稳,待原主与亲生哥儿苏晓非一样温和,起居饮食上亦不曾苛待。她会笑眯眯地给两个孩子分窝头,给苏木的衣服也补得整齐。苏木那时还以为,这个后娘是真心待他好的。
然而两年后,廖翠芬生下儿子苏耀祖,有了依仗,一举得了丈夫欢心,腰杆便硬了起来。自此,她性情大变,对原主非打即骂,时常寻由克扣饭食,更将洗衣洒扫、劈柴挑水、下田劳作等一应苦役悉数压于原主肩上。原主稍有疲惫迟缓,便遭她以藤条鞭身,受尽皮肉之苦。而她亲生的苏晓非,却只需整日陪着幼弟玩耍,十指不沾阳春水,美滋滋的做个小少爷,享受奴仆苏木的伺候,全然是两个境地。
苏父素来看不上哥儿,对苏木如此,对继子苏晓非亦是如此。在廖翠芬生下儿子之前,苏晓非同样免不了被驱使着干各种杂活,待遇并未比苏木好上多少。
但是,廖翠芬生下儿子苏耀祖后,苏父苏有粮便欢喜得不得了,不仅在村里大摆了三日宴席,更是对廖翠芬百依百顺,宠爱有加。爱屋及乌,连带着对廖翠芬带来的继子苏晓非也和颜悦色起来。至于原主苏木,在这个家里便彻底成了碍眼的存在。
廖翠芬对苏木的任意打骂、刻意磋磨,苏有粮全都视若无睹,一味地纵容廖翠芬将亲生哥儿苏晓非娇养起来。在苏父的眼里,什么都比不上廖翠芬给他生的那个大胖小子重要,他苏有粮,终于有后了,这比什么都强。为了这个儿子,他可以忽视一切,包括对已故夫郎的愧疚,对长子苏木的父子之情。
原主便是在这般境遇中捱过了整整十年,后娘刻薄磋磨,继兄恃宠欺压,生父冷眼无视。经年累月的压抑与苦楚,将他生生熬成了一副胆小怕事、逆来顺受的懦弱性子。
记忆里那些片段让苏木胸口发闷,仿佛喘不过气来。寒冬腊月里,小苏木穿着单鞋在冰冷的河面上捶洗衣物,双手冻得通红发紫,裂开的口子里渗出血珠;盛夏酷暑,他背着比自己还高的柴捆,一步步挪回家,汗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背上被粗糙的柴枝磨出一道道血痕;深秋夜晚,他蜷缩在冰冷的灶房角落,饿得胃疼,只能偷偷舔舐碗底残留的汤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