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谢星辞下楼时,谢家人已经坐上了餐桌。
桌上摆满了西点。
谢予瞥了他一眼,端起面前的牛奶,轻抿一口:“我以为你要中午才起床。”
谢星辞低下头:“对不起。”
连夜的奔波让他疲惫不堪,躺上那张像云朵一样的床时,身体仿佛被整个包裹住,让他忍不住放松下来。
放松的代价就是他起晚了。
谢星辞有些难堪,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自己又给爸爸留下坏印象了。
餐桌上安静得只有刀叉碰撞的声响。
谢魏从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看他。
谢星辞垂下头看脚尖——那双洗得发白的旧鞋子早就不见了,脚上换成了一双他叫不出名字的奢侈品。
明明身上的每一件物品都不一样了,但他依旧觉得自己还是昨天那个小丑。
他下意识又想道歉。
“啧。”谢予啧了一声,指尖敲敲旁边桌面的位置,“站着干嘛?你是想做神仙不吃饭,还是说有什么癖好喜欢站着吃?”
谢星辞愣了愣,努力消化他话里的意思。
反应过来谢予好像是在骂自己,又不敢开口,只在心里默默回答:“都没有。”
他几步走过去,局促地坐下,看着盘子里的三明治不知如何下口。
看起来好好吃,可是被做得太漂亮了,谢星辞有些纠结,不太想破坏它。
“不合口味就让厨师换。”谢予上下打量他,收回目光,“不知道的以为谢家破产了,给不起你饭吃。”
明明是关心的话,非得说得那么难听。谢星辞不理解。
“知道了。”他拿起三明治,撕下一角放进嘴里。
面包入口即化,麦香混合着奶香涌入口腔,谢星辞从没吃过这样的东西,眼睛刷地亮起来。
谢予在旁边又啧了一声:“乡巴佬。”
早饭过后,司机早早将车开到庄园门口。
谢魏看了一眼站在谢予身后的谢星辞,转而对胡宣说:“沈家会来人做信息素匹配,不要出差错。”
胡宣眼神都没抬:“知道了。”
说完正事,谢魏也不做逗留,转身朝前面那辆车走去。
司机恭恭敬敬地将人请上车,又朝胡宣点头示意,才绕过车头走向驾驶座。
胡宣和谢予走向另一辆车,谢星辞连忙跟上去。
车辆高速行驶在公路上。
车内鸦雀无声,谢星辞觉得空气稀薄,憋得他喘不过气。
好安静,安静得让他不适应。他又不敢开口,于是车子就在沉默中驶入了医院。
oga检查院。
谢星辞跟在胡宣身后,走进那扇白色的门。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浓得有些呛人,每一口呼吸都有某种刺鼻的东西灌进肺里。
他不太愿意进去。
办公室里站着一排穿白大褂的医生,六七个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打量一件刚送来、还不知质量如何的货品。
谢星辞的脚步骤然慢了下来,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太多了。
多到让他觉得不是要检查,而是要分尸。
他在门口顿住,手指攥着衣摆,指节发白。
“站着当木桩?”
身后传来谢予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谢星辞的肩膀微微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咬了咬嘴唇,抬脚跨过了那道门槛。
领头的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了他一眼:“谢星辞?”
“是。”
“脱衣服,躺上去。”
谢星辞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张检查床上——白色的床单,银色的金属扶手,旁边摆着各种他叫不上名字的仪器。
那些仪器闪着冷冰冰的光,探头、导管、显示屏,每一样都让他后颈的腺体隐隐作痛。
他看了胡宣一眼。
这位如今他该叫母亲的人,只是扫了一眼操作间,没有说话,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谢星辞照做。
谢星辞转过身,背对着那些医生,手指颤抖着解开了外套的扣子。
医生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他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