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镖愣了一下:“不太清楚……”
沈和煦没有再多问。
他大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上去,发动引擎,油门踩得干脆利落。车辆驶出村道,卷起一路尘土。
怎么会又生病了。
他才走了多久,一天都不到,许星辞就又病了。
他照顾不好自己,那这七年到底是怎么一个人过来的。
沈和煦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车速在空旷的乡道上越提越快。
车刚开出十几分钟,车载终端忽然响了起来。
沈和煦瞥了一眼,接通。
肖诺贱兮兮的声音立刻从扬声器里蹦出来:“听杜舒怀说,谢星辞没死,你还找到他了?”
“他姓许。”沈和煦言简意赅地纠正。
“行行行,许星辞好了吧。”肖诺笑嘻嘻地改了口,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和煦目光平视着前方的路,沉默了几秒,声音冷而笃定:“带回去。关起来。”
“啧啧啧——”肖诺在那边笑了起来,“说得容易,他会跟你回去吗?”
“由不得他。”沈和煦转动方向盘,声音比外面刮过的寒风还冷了几分。
肖诺沉默片刻,笑着哎了一声:“我说沈和煦,你舍得吗?”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上了几分认真,“要我说,你要不就像谢予之前说的那样——你们两个反正没正式结婚,那就干脆互不相干,各过各的。”
互不相干?
沈和煦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指节在方向盘上收紧,声音平而沉:“既然找到了,这次就算死,他墓碑上也只能刻我沈和煦的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肖诺夸张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咦——沈和煦你别这么变态好不好?”
他话音一转,又带上了几分真心的羡慕:“……你命真好。”
沈和煦没有再接话,直接挂断了终端。
车子稳稳地停在许星辞家楼下。
车熄了火,沈和煦坐在驾驶座上,抬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帘拉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安安静静的。
他解安全带的手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作战服——太扎眼了,还沾着山里的泥土。
他抬手从后座拿过一直准备在车内的米白色毛衣和同色系外套,换上,理了一下衣领,确认自己看起来很干净无害,温和,才推开车门,走上去。
许星辞没有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腋下夹着体温计,手臂无力地垂在靠垫边缘。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嗡嗡的送风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鸣。
他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抽出体温计,举到眼前——39度。
许星辞盯着那排红色的数字看了两秒,然后“啪”地把体温计拍在茶几上,闭上眼。
习以为常。
这两年每到冬天,他的体质就像坐滑梯一样直线往下掉。
做过无数次检查,腺体后遗症,报告上写得很清楚,调理方案换了一版又一版,效果微乎其微。
当年打那些针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副作用,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持久——不致命,却折磨人。
一到换季就像被抽走了半条命,发烧、乏力、腺体刺痛,缠绵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而这个冬天,似乎格外严重。
许星辞叹了口气,手垂在沙发边缘,指尖搭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明明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起来吃药,倒杯热水,然后回床上躺着——可他提不起一点力气。
四肢像灌了铅,脑子也糊成一团,裹着毯子蜷在沙发角落里,一动不动。
更准确地说——他在期待。
他在期待那天晚上温暖的怀抱。
期待那个人能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推开门走进来,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喂他吃药,然后把他裹进一个带着体温的怀抱里。
明明知道这样不对,明明知道沈和煦不该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可那些念头就是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像水底的泡泡,一个接一个浮上水面,摁都摁不住。
“许星辞……你怎么这么贱啊。”他把脸往毯子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明明之前一个人好好的……怎么他一出现,你就控制不住想那些不该想的了……”
他闭上眼,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警告自己:别犯贱。别回头。好不容易才走出来,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