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子恒,忘了呼吸。
子恒虚弱地说,“太吵……了。”
说完,又阖上了眼。
这回不是昏睡,是睡着了。
呼吸均匀而绵长。
长寿一边擦泪一边咧着嘴,出去吩咐春苗、夏花准备粥食。
巴泽欣喜地擦了擦眼睛,好整以暇地继续看着夫子,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宋若尘轻声自语:“娘说得对,香气缥缈,真的……上达天听了。”
窗外,春光正好。
满院花开,寂静欢喜。
来访
子恒在头痛中醒来。
脑袋要炸了;喉咙干得冒火,吞咽困难;眼皮沉得抬不起,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后又胡乱地拼在一起,无处不酸软。
他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熟悉的锦帐。
意识碎成残片,缓缓上浮,渐次拼凑。
酒……哦,对了,他喝了酒,很多烈酒。
然后呢?
想“死回去”,再次未遂。
“夫子?夫子您醒了?”
一个惊喜交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亮而急切。
是巴泽。
子恒微微偏头,视线终于聚焦。
巴泽凑在床边,赤褐色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欣喜。
他身后,站着面露关切的宋若尘和神情激动的长寿。
“水……”子恒嗓音嘶哑,有气无力地说。
“快!水!”巴泽出门吩咐。
春苗忙捧来温热的蜜水,巴泽接过去,长寿小心地扶着子恒坐起。
巴泽直接将水杯凑至子恒唇边。
温水滋润了喉咙,子恒那火烧火燎的痛楚稍缓。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目光渐渐清明。
“我……睡了多久?”他轻声问。
“两天多!”巴泽急道,“您可吓死我了!方医官说您可能……可能……”
“可能醒不过来?”子恒接过话头,想想死也死不回去的悲催,想到梦中佛子的话,自嘲道,“我还需在此间磨砺一番。”
他说得平淡,反而让人不知该如何接话。
室内一时静了。
“夫子吃点东西吧。”宋若尘打破了沉默。
长寿听了,忙下去和春苗、夏花准备。
吃完饭,朵烟进来请示说,“有客人来探望……”
“夫子嫌吵,就说又睡了。”巴泽不耐道。
“睡够了,让他们进来吧。”子恒温声说。
桂花苑可就热闹了。
管家朵烟引着几人鱼贯而入。
率先进来的是教骑术的黄秋叶将军,他依旧是一身利落短打,边打量子恒边说:“孟夫子可醒了!听说你‘豪饮’的壮举,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他语气直爽,带着调侃。
接着是箭术夫子方大缸,独眼里闪着精光,他唏嘘地说:“孟夫子,下回可别这么喝了!那羊羔酒,我这样的老酒鬼一次也只敢半坛!你这文弱书生,哪禁得住?”话虽糙,关切之意却是明显。
董文夫子和李知图将军也联袂而来。
董文性子沉稳,点了点头说,“醒了就好,身体为重”。
李将军目光深邃地看了看子恒,缓缓道:“孟夫子胸中有丘壑,亦有烈性。只是这烈性, 还需用在妥当处。”
子恒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唇色浅淡。他对诸位夫子的关心,点头致意,惭愧道:“有劳诸位挂心。是子恒孟浪了,不胜酒力,闹了笑话。”
“不胜酒力?”黄秋叶笑道,“夫子这话太谦虚!那可是一坛多羊羔酒!寻常人‘不胜酒力’,顶多趴桌睡一宿,您这直接睡了两日,差点……咳咳,总之,往后可不能再这么喝了!”
众人皆笑,气氛轻松。
子恒也陪着笑,并不辩解,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巴初是午后来的。
他一身常服,步履沉稳,进来后先打量了子恒几眼,见他虽虚弱,但神志清明,顿觉轻松不少。
“孟卿醒了,孤便放心了。”巴初在椅子上坐下,“暹罗王快出发了。你此番……很是惊险,还好赶在盛宴前醒了。”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身体是根本,万望珍重。无谓的烦扰,暂且放下。暹罗王来访,关乎两国邦谊,孟卿的神女之舞,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