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乎温和。
“这种时候出现任何意外都很正常,我曾经有次不小心连续回溯了三次时间。”
“学着去控制它,不要滥用,不要再像今天一样逆行这么远。所有与时间相关的能力都是有代价的,使用的次数越多,距离地脉越近,否则有一天你可能会在睡梦中融入地脉失去自我。”
徐淮居然是在叮嘱他。
许湛想过许多,唯独没想过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为什么要告诉……”
许湛没有问完就已经明白了。
徐淮就是这样的人。
不管他偶尔表现得多么傲慢又专行独断,他确实就是一个连打扰到刺猬都会觉得抱歉、愿意对所有他觉得在困境中的存在伸出援手的人。
许湛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徐淮终于抬眸:
“其实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见到你。”
“观测站说,时间是神的权柄,怀藏印记的人,就有借用权柄的可能。”
“怀藏印记的人很多,借用权柄的凭证却只有一份。上一个凭证持有者死去,下一个周期中,才会有持印者觉醒。”
徐淮凝视着他:
“新的持印者,永远无法进入我的时间。”
许湛瞳孔骤然一缩,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的一切轰然破碎。
窄墙前,暴躁混乱的灵气不断涌出。
许湛又回到了他真正进入的那个飞宫的灵矿。他下意识就要将手按在墙上,又想起刚才的后果,快速撤回。
他调动灵气,想利用刚刚那种仿佛进入到窄墙之后的地脉中,可是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静下心来。
什么叫做神的权柄,这个世界有神吗?
神的凭证指的是手上的白痕?他也是怀藏印记的人之一,徐淮死了,在附近的他得到了凭证?
周期又是什么意思?许湛不能进入他的时间又代表着什么?
许湛不想思考最后两个问题,想要回避,可偏偏这时候大脑不受控制的转动、分析出徐淮隐藏的含义。
一人死去,一人觉醒。
不同周期。
徐淮是在说,就算是将来他拥有同样的能力,也永远无法回溯徐淮的时间里。
可他刚才明明看见……说明那根本不是过去的徐淮!
许湛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
“徐淮,刚才的其实是你对不对?”
“不,你没必要和我演那么久。那只是你的一个记忆片段?”
“你不是不愿意和我交流,是因为我手上有那个凭证,我们两个人不能同时存在,所以不能和我交流?”
“如果我猜对了,你可以用别的方式回答我,从木偶里的空间里扔出点什么东西都行。”
矿洞里只回荡着他自己的声音。
许湛的手下意识伸进上衣口袋,就要拿出木偶,但只刚动弹了一下,就怔住了。
他手指蜷缩了下,身体一动不动,木偶却已经感知到他的意愿,从口袋中飘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木偶的疑惑,懵懂和亲近。
像是……过去许湛和木偶之间其实还隔着什么,但现在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他得到了整个木偶的掌控权。
曾经几乎封闭,只能和木偶商量着放入物品的空间此刻完全对他展开,只要一个念头,许湛就能查阅并拿出里面的东西。
而许湛此前塞进去又拿不出来的那支笔,正夹在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灰扑扑的笔记本中间。
是落乌山上,徐淮的那个笔记本。
“徐淮?”
无人应答。
“别告诉我你就这样死了。”
依然无人理会。
徐淮的尸体静静地躺在空间中,身上的灵气依然凝固,同之前没有区别。
但当许湛操纵着灵气接触他时,轻易就破坏了那层灵气结构,徐淮裸露在外的皮肤也立刻覆盖死亡的青灰。
连张寻月的尸体都没有脆弱到这种程度。
“一次还不够,你要在我面前死两次。”
许湛都不知道自己在怀疑什么。
那天两人深夜在宾馆相遇,第二天上午,他就看见了徐淮的尸体。
今早他刚察觉徐淮还活着,不过傍晚,徐淮已经彻底消失。
加起来没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