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御医提着药箱,在水榭外下长身侍立,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夜风穿过庭园,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他心头愈发凛然。
&esp;&esp;青霏面色沉静地站在院子门口,拦住了御医的去路,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esp;&esp;“周院判,夜深露重,殿下只是些微擦伤,已然自行处理过了,此刻已歇下,实在不便惊扰。陛下与太后的关怀,殿下醒后,奴婢自会代为转达。”
&esp;&esp;周院判闻言,心头一紧。他奉陛下口谕前来,务必要亲见太子,确认储君安好。可眼前这位东宫大宫女态度坚决,显然得了严命。
&esp;&esp;周院判心中转过数个念头,终究不敢硬闯。太子心思深重,既有此命,必有缘由。他只得躬身道:“那便有劳青霏姑娘,若殿下有何不适,万请即刻传召下官。”
&esp;&esp;“奴婢省得,定会仔细留意殿下动静。”青霏福身回礼,姿态恭谨,滴水不漏。
&esp;&esp;周院判无奈,只得留下几瓶上好的金疮药与内服的安神丸,又叮嘱了几句外伤忌口与换药事宜,这才提着药箱,忧心忡忡地退出了水榭庭院。
&esp;&esp;青霏目送周院判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这才转身,重新将门扉合拢,与青霜一左一右,守住了内外两道门。
&esp;&esp;夜风被隔绝在外,院内重归寂静,只有内室方向隐约传来细微的、难以分辨的声响。
&esp;&esp;青霜抬眸看了青霏一眼,两人目光相触,又极快地各自移开,垂眸敛息,仿佛什么也未曾听见。
&esp;&esp;两人在东宫多年,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什么该记,什么该忘,早已烂熟于心。
&esp;&esp;只是……太子殿下今夜这动静,怕是要折腾到后半夜了。
&esp;&esp;翌日,天光微熹。
&esp;&esp;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晨雾尚未散尽,萦绕在湖面与亭台楼阁之间。
&esp;&esp;水榭内,地龙依旧燃着,暖意隔绝了外间的清寒,却驱不散空气中一丝若有似无、残留的靡靡气息。
&esp;&esp;内室那张宽大的床榻上,帐幔低垂,光线昏暗。
&esp;&esp;月瑄是被人吻醒的。
&esp;&esp;羽毛般轻盈细密的触碰,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一下一下,辗转于她的唇瓣、脸颊、眼睫,温柔得近乎虔诚,却也执着得不容她继续沉睡。
&esp;&esp;“唔……”月瑄蹙着眉,下意识地偏头想躲。
&esp;&esp;混沌的脑子尚未完全清醒,身体却比意识先一步认出了这份亲昵,紧绷了一夜的心神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只发出带着浓浓困倦的鼻音。
&esp;&esp;那吻顿了顿,随即落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处,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esp;&esp;赵栖梧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却又蕴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瑄儿,该起了。”
&esp;&esp;月瑄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聚焦。
&esp;&esp;赵栖梧正侧身撑在她上方,身上随意披了件雪白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肌,上面依稀有几道新鲜、未及处理的擦伤。
&esp;&esp;以及……和几道淡红色的、暧昧的抓痕。
&esp;&esp;他墨发未束,如流水般散在肩头,衬得那张昳丽的脸庞在晨光中少了几分平日的清贵端方,多了几分近乎妖异的慵懒与……满足。
&esp;&esp;昨夜断续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脑海,月瑄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esp;&esp;她想动,却发现浑身骨头像是被拆过一遍,酸软得提不起半分力气,尤其是腰腿之间,更是酸痛难当。
&esp;&esp;“你……”她张了张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只吐出一个字,便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羞恼地瞪着他,可那眼神因为初醒的迷蒙和身体的乏力,毫无威慑力,反倒像是含了水光,盈盈潋滟。
&esp;&esp;赵栖梧低低笑了,胸腔震动,带动了衣襟,那几道抓痕愈发明显。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鼻尖相触,气息交融。
&esp;&esp;“是我不好,”他认错认得极快,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抚上她微肿的眼睑,带着怜惜,“累着瑄儿了。”
&esp;&esp;月瑄别开眼,不想看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声音闷闷的:“知道不好,你还……”
&esp;&esp;还折腾了几乎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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