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病房里可算清静了点儿。
周顾之和陆沉舟倒是都来,但都是来去匆匆。周顾之带着果篮和鲜花,坐不到一刻钟,手机就震个不停,他接起来,眉眼还笑着,语气却淡,叁言两语挂了,捏捏于幸运没打针的手,说“好好养着,过两天再来看你”,背影就消失在门口。陆沉舟通常是晚上来,坐一会儿,问问感觉,跟于建国王玉梅聊几句不咸不淡的家常,跟于幸运呆一会,便也起身告辞。
于幸运心里明白,这两位都是大忙人,能抽空来晃一圈已属不易。她乐得清净,每天就是吃吃睡睡,听听她妈唠叨“那个陆领导真不错就是话太少”,她爸反驳“话少才好稳重”,耳朵都快起茧。
这天下午,阳光暖洋洋晒进来,于幸运正靠在床头,小口小口啜着她妈炖了叁个小时的鸡汤,琢磨着明天是不是能出院,这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于幸运以为是护士查房,头也没抬,“护士姐姐,我真没事了,能申请明天出……”
话卡在喉咙里。
门口站着个人,也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空荡荡的,显得那人更高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背上还贴着块胶布,渗着点新鲜的血迹,估计是刚扯了输液针跑出来的。他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头发有些乱,脸色是失血过多的苍白。
是商渡。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那眼神直勾勾的,有点吓人。
于幸运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回保温桶里。
她第一反应是气,一股火蹭地窜上来。都是他!这个疯子!神经病!要不是他搞那些幺蛾子,她能躺在这儿喝这没滋没味的鸡汤?脖子还贴着纱布,说话都费劲!
可这火苗刚蹿起来,对上他那副鬼样子——苍白,虚弱,光着脚,手还淌着血,眼睛盯着她,像个找不到家的流浪犬。
那火苗“噗”一下,自己先熄了叁分。
剩下的七分,也烧得有点有气无力。
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是骂还是问,商渡动了。
他几步跨过来,不由分说,弯下腰,张开手臂,整个人就结结实实地压了下来,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圈进怀里。
抱得很紧,勒得于幸运差点没背过气。
“幸运……”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你醒了……你没事……吓死我了……我真的……快吓死了……”
他的手臂在抖,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颤。那天她在他怀里软下去,脸色发青,呼吸微弱的样子,他这辈子也忘了。手术室的门关上后,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切割痛楚,更是让他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他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刀架脖子上眼睛都不带眨,可那一刻,他是真怕了,怕得浑身发冷,怕得恨不得替她去疼,去死。
于幸运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她想推开他,骂他,可手抬起来,落在他宽阔却单薄的背上,最终只是轻轻拍了两下,干巴巴地说:“你……你先松开,我喘不过气了。”
商渡又抱了几秒,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一点,但手臂还圈着她。他低头,仔细看她,目光扫过她脖子上的纱布,苍白的脸,最后停在她眼睛上。
“还难受吗?哪儿疼?告诉我。”他问,语气小心翼翼,甚至有点讨好,“都是我的错,幸运,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
于幸运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里面没了平日的嚣张戏谑,只剩下后怕和……她说不清的依赖。
她抿了抿唇,那些质问在舌尖转了几圈,最后变成一句:“那天……戏楼里的事,都是真的?不是……不是我出现的幻觉?”
商渡没说话,抬起手,放到自己胳膊上,然后,狠狠掐了一下。
“嘶——”于幸运同时倒抽一口凉气,她胳膊上相同的位置传来一阵刺痛!
她瞪大了眼睛,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胳膊,又看看商渡胳膊上迅速浮现的红痕,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太玄幻了!这比看一百部科幻片都离谱!
商渡看着她惊愕的表情,扯了扯嘴角,“真的,都是真的。玉,血,还有……你感觉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于幸运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所以,那些感觉……都是真的?她真的和这个疯子……“共魂”了?
她愣愣地看着同样穿着病号服的商渡,忽然想起来:“那你怎么也住院了?”
商渡扯了下嘴角:“共魂啊。你难受,我能好得了?”
接下来的时间,商渡几乎就长在了于幸运的病床边。不,是长在了她身上。
他一会儿摸摸她的头发,一会儿碰碰她的脸颊,一会儿又非要握着她的手,手指在她掌心划来划去。于幸运让他回自己病房休息,他就耷拉着眼睛,哑着嗓子说:“不去,我一走就心慌。你手术的时候,那些疼……我都感觉到了,真的,一刀一刀,我都知道。”
他说这话时,表情是于幸运从未见过的……脆弱。不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