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桌前,四目相对。
王白嗅到他身上的微凉:“画的墨渍深浅不一,画纸已经微黄,恐怕你画了很久吧。”
李尘眠轻声道:“从遇见你的第一日便画了,画了大半年,却觉画中有缺。直到昨夜,我回到家里,浑噩片刻,便看画已然‘全’了。”
恐怕全的不是‘画’,而是‘心’。
王白抬眼,不知不觉,她们相识已经快一年。恍然觉得已经走过了半生。
李尘眠看着她,眸光像是落了窗外的白雪莹莹,两人之间向来心有灵犀,便不再言语。身体靠近,呼吸相融,却在堪堪接触之时一顿,额头靠在了一起。
此时此刻,炭盆噼啪一响,衬得屋内更加安静。
王白闭上眼,刚要说话,耳边突然传来突兀的敲门声。
“尘眠,莫要闷在书房了,赶快出来吃午饭。”
王白回神,不知道自己的警惕性竟然消退至此,李尘眠眨了眨眼,声音如常:“娘,我不饿。午饭便不吃了。”
“不吃可怎么成?”李夫人声音高了起来,再度敲门:“赶紧把门打开,你若是再闷在房里,莫怪我不客气了。”
李尘眠无奈,只好打开房门。
门外,李夫人瞪了他一眼,刚要接着数落,便看到李尘眠身后的那个人影,满脸的怒气顿时消了下去,马上笑道:“不想出来吃便不用勉强,等娘把饭给你端进来。”
说着,弯着眼角捂着嘴走了。
李尘眠无奈地回头对王白一笑。
王白道:“伯母知道了也好”
李尘眠点了点头。
片刻,饭菜被放在了门外,李尘眠拿进来,王白看着,那分明是两个人的饭。
日头偏西,火盆里的热也渐渐退了,墨香渐渐四溢。
李尘眠给画作题注,王白站在旁边帮他研墨。
两人第一次“幽会”,便足不出户,却也不觉得无聊。
王白一回头,见他微垂长睫,虽神情沉静,面容红润,但她看着却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
用灵力给炭盆加了火,她小心地开了一点窗缝:“你昨夜可是着了凉?”
李尘眠回神,笔尖一停,抬眼便笑:“为何这样说,我今日精神可是正好。”
王白又仔细看了他一眼,发觉没什么不同,便摇头道:“你之前身体不好,我怕打扰了你。”
李尘眠无奈,轻声一叹:“你我之间何须说此话莫说我的身体早已恢复,便是如以前一样羸弱,你来便堪比良药。”
王白摸了摸发红的耳朵。
李尘眠让出位置:“我这里没什么有趣的,能用的只有这满墙的书,你若是不嫌无聊,便可随意拿取。”
王白道:“你送到那些仙鬼志怪故事我早已看完,还有一大摞放在家里尚未归还。”
李尘眠道:“放在我这里和放在你那里都是一样。我若是……不在,或随我母亲出门,你可随意进出我这屋子。”
说着,递给她一本书。
王白刚要接,却突然看到被一摞书本下,被压着的小小的一本话本。
上面清晰的四个大字《竹房密事》。
突然就想起那夜她化作黄符纸人来到竹屋之内的事,这本书她听表姐说过,见李尘眠渡过,却从未自己看过。她的眸光闪了闪,抽出话本。
李尘眠顿时一愣,他摸着鼻子一笑:“闲来无事看的,只是打发些时间的玩意儿罢了。”
王白看了他一眼,便也忍俊不禁。
窗外的雪变大了,鹅毛般大小的雪花飘进了屋里,但炭盆的火从未断过。
王白翻看了半晌,回过神来时夕阳即将西下,她一转头,就发现李尘眠坐在旁边,以手拄头,那双刚才一直注视着她的双眸已然合上。
他呼吸平缓,脸上的红润褪去,虽面色微白,但神色平和。
王白内心一动,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然后找了件外套披在他的身上。见外面天色已晚,走回桌前,想了想铺开信纸一蹴而就。
她主意已定,若今晚成功引来慰生,便不得不和李尘眠暂时分离。她知此行凶险,若是成功打败慰生,这便是告知信,若不成功便是诀别信。
她之所以一字未提,便是因为不想惹他伤心,只愿他安心等她回来,好好照顾王简。
寥寥几句话,重若千钧。她放下纸笔,指尖一抬,半晌只落在他的额角。
外面风声渐起,她转身入了雪里。
————
李尘眠转醒时已是华灯初上。
他猛地睁眼,看书房内寂静一片不由得皱眉。
一低头,便看到书桌上的信,猛地站了起来。
他知王白要复仇,便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如果对方不在他的探知范围之内,他是万万不会放心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的。
想到自己刚才的昏睡,无奈地闭了闭眼。
希望在他昏睡的时候,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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