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手双脚捆紧,扔进花轿。
也不知花轿走了多长时间,陈媛早挣扎得失去了所有力气,迷迷糊糊靠在角落睡着了。
魏平王府今日迎娶三公主,本是值得大肆庆贺的日子,只是魏平王府并未邀请任何宾客前来观里,也未做任何装饰,只换下了去先前国丧时挂的白灯笼。
没有红绸,没有宾客酒席,哪里有半点娶亲的喜庆意思?
陈媛在熟睡中被一健壮妇人拖出了花轿,直直朝正厅的方向走去。
“啊!”
陈媛被那妇人一把扔在地上,疼得惊叫了一声,随即止住了声音。
看着眼前随风飘荡的一片片雪白纱幔,陈媛才发现眼前的哪里是成亲的喜堂?
明明就是祭奠死人的灵堂!
直到看清楚正堂上摆的牌位和香案时,陈媛便吓得双腿软倒在地,连连朝外爬去。
“不是要拜堂吗?你这是要去哪里?”
头顶上传来顾然疑惑的声音,陈媛顺着眼前的黑靴缓缓抬头望去,却见原本该是一身喜服的新郎官,穿着素白的缟服。
直到望见顾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陈媛绝望得痛哭起来。
她狼狈得朝顾然站的地方爬了几下,死死抱住男人的脚,崩溃道:“顾然!顾然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取她性命的!”
“不是故意的吗?”
顾然反问道,“那你要抽出那把刀呢?还要捅进她心窝里?嗯?”
“啊!”
陈媛被顾然一脚踢开,狠狠朝一旁的地板摔去。
“你求我饶了你,那你特意打听我的行踪,故意要为难她,甚至还亲手夺走了她的性命!那谁来饶了我呢?”
“我错了!顾然!我真的知错了!”
陈媛痛哭流涕道:“不过就是个妾!若是你愿意放我这一次,我可以送你很多个女人,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只求你能放过我!”
顾然听着她口中还不忘贬低林虹的话,当即再没了耐心,只朝一旁的健壮妇人看去。
那妇人得到顾然的示意,当即抓着浑身颤抖,恐惧万分的陈媛朝案前走去。
顾然缓缓执起三柱香,用燃烧的白蜡点着后,稳稳得插进香炉里。
根本看都不看一眼被妇人按着头向牌位不停磕头的陈媛。
陈媛一个金枝玉叶,哪里敌得过干粗活的妇人力气?
只得如小猫小狗般,在妇人的按压,给牌位磕了一个又一个的头。
直到头破血流时,顾然才开口让妇人停下动作。
“她的血太脏了!不配弄脏她的灵堂!”顾然看着地上的血迹,向妇人吩咐道,“押她去北松苑,让人好好看着,别弄死了!”
直到整个灵堂里只剩下顾然一人时,他抬手抚摸着亲手刻的牌位,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手撑住桌案,忽仰天大笑起来。
他和陈媛都很脏。
她嫌他的泪脏,他嫌陈媛的血脏。
指腹慢慢描绘着牌位上的名字,彷佛他正描绘着什么稀世之宝。只是越描绘,那牌位上的水渍越来越多,最后多得顾然只能用袖子去擦。
陈媛被人押着扔到一处荒凉的院子里。她随嫁带来的几个宫娥也早早候在此处。
自此,每日都有妇人来带着陈媛去正厅里给那牌位磕头,直到磕到额头见了血,才会被带回北松苑。
这就是顾然执意要娶她的原因吗?
陈媛每日磕完头回来后,便疯疯呆呆得缩在屋子里不肯出来。
夏季夜晚多雷雨。
屋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打得芜青院外原本盛放的栀子和无尽夏落了满地花苞。
时不时划过的闪电,将漆黑的屋子照白日般光亮。
顾然却只紧紧抱着那牌位,低声安抚道:“别怕,有我在呢。”
只是他将这话重复了半晌,回应他的也只有外间一声比一声的雷鸣。
怎么办?她怎么还是不肯理他?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