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确定了这些人都是肺鼠疫,她留在村子里的人可以直接熬药给病人喝就是了。
毕竟这活儿在平城的时候他们已经干惯了。
孙芸把药材都留给他们,自己带着几个人去了县城,到县城她就让人拿着用铁皮做的简易喇叭满城地吼抗击瘟疫的注意事项,顺便问问有没有活着的当官的,有的话就去城门口找孙芸孙大夫。
还果真吼来了几个人,两个里长,一个主簿,四个捕快。
孙芸看他们还能走,就道:“我先给你们扎针,你们喝了药之后就去组织还能动弹的人,去挨家挨户收集尸体,堆到空旷的地方烧掉。”
“组织人手去没有人的人户里收集衣裳,然后用开水煮过……去挨个儿宣传,每个人都要洗澡换上干净的衣裳,把粪便焚烧掉,做厚实的面衣随时戴上……”
几个人完全没想到他们没等来大燕朝廷的人,倒是等来了大周的民间大夫,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不过在喝药之后,还是按照孙芸的吩咐去做了。
怕死的人竟然不后悔
没法子,缺人手,只能将还能动弹的病人都利用起来。
孙芸打算边治疗,边收集物资,边扩充队伍,她打算就以知宁县为据点,慢慢辐射出去,有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情。
有捕快和里长带着,孙芸找了好几个空宅院,有的是本来就没有人住,有的是人死干净了。
没人住的宅院孙芸等人占用了,其他几个宅院让她用来安顿病人,病人分轻重集中管理,这样治病的效率会高很多。
皇帝偷偷支援了慕容景一些药材,他带着太医和从民间招募来的大夫直奔旭川府。
拓跋奎已经接到了皇帝的命令,他看慕容景的眼神十分不赞同:“王爷,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王爷不如就和老夫待在军营里,让司马太医带人进旭川就行了。”
这是他看好的孙女婿,怎么能有闪失呢!
当然,一方面他又是骄傲的,毕竟慕容景有想法有担当是好事儿,可另外一方面,人都是自私的嘛,自己的孙女儿那般喜欢慕容景,要是慕容景有个三长两短,估计他的胡子一根儿都保不住,非得被孙女儿给揪没了不可。
慕容景跟拓跋奎拱手:“国公爷,景不敢欺君!”
拓跋奎顿时噎住了。
实在是没法子,拓跋奎拨了两千人给慕容景:“微臣别的帮不了殿下,唯有人手上可以。还望殿下万万保重身体,有任何情况,都请殿下立刻通知于微臣!”
慕容景连忙道谢。
拓跋奎又严肃地道:“殿下,瘟疫消失之前,旭川府准进不准出,便您是端王也无法破例!”他还是希望慕容景能好好考虑一下。
然而慕容景吃了秤砣铁了心,他拱手:“国公爷,后会有期!”
慕容景带人进入旭川府之后,自然是先就近救人。
对于瘟疫的处理方式,其实各地都是一样的,无非就是焚烧深埋高温煮……
慕容景不是专业人士,他帮不上忙,就打算自己带几个人全旭川看看。
太医极力反对,可是他哪里拧得过慕容景?
慕容景对太医道:“您放心,我肯定不会有事儿的,我不会去接触病人,我只是看看!”
说完就带着人打马而去,连一个大夫都没带,可给太医急得呢。
但他也没法子,只能将身边的人安排起来,先清理出一个地方来。
慕容景带着人一路往平城方向走,路上不时能看到尸体,他心中十分难受,看到尸体就留人下来烧掉,而他继续往前,在扎营的地方等着。
第一天看了下来,慕容景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拓跋奎会跟他爹提议,放弃旭川府。
实在是……死了太多的人。
慕容景停在一处山坡前,他将马拴在树上,马儿低头吃草,他就去溪边打水,打算烧点儿水喝。
“谁?”慕容景发现树后有动静,就随手扔了一块儿石头过去。“啊……”一道惨叫声响起,慕容景连忙上前去查看,就见一个骨瘦嶙峋的小姑娘被他打破了脑袋,躺在地上惊恐地盯着他。
她额头上破了一个大口子,血哗啦啦地流。
若是不管这个小姑娘,她必死无疑。
但他在犹豫,他怕小姑娘有病,会传染给他。
“哥哥……”
“你有吃的吗?”
“我不想做饿死鬼。”
小姑娘可能看到慕容景没有进一步伤害她的动作,想着自己可能要死了,于是就大着胆子问慕容景。
慕容景的拳头握紧又松,松了又握紧,他到底还是去将小姑娘抱了出来,将她放到平地上,等水烧好了就帮她擦拭伤口,上药包扎。
还好,小姑娘的眼睛不红,人也没发烧。
“你家里人呢?”慕容景去洗了手,又打了一桶水来烧。
小姑娘抱着慕容景给的糕点啃得津津有味,她道:“都睡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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