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溱面上波澜不惊,左手绞起肩上一绺头发,嘻嘻笑道:不了不了,这一头青丝我爱惜得很!
说罢,又退了回去。
高台之上人声嘈杂,陈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并非妄自菲薄之人,不会因为敌不过觉悟而怀疑自己。她本就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又在江湖中最为传奇的高人身边学了七年,一身武艺早已傲视群英。
但,觉悟禅师练了七十余年。
单靠武艺是难以取胜了,陈溱凝视觉悟,又看了看比武台,忽然眼前一亮。
她踩起碧海青天阁的凌波微步,裙摆翩跹,扇起方才震碎的片片白纱。
陈溱用惊鸿将帷帽的斗笠挑起握在手里,朝觉悟走去,嘻嘻笑道:大师,你这脑壳,不冷吗?说罢,把斗笠扣在了觉悟头上。
高台上有人捏冷汗,有人忍不住高呼放肆。觉悟却不以为意,微笑着提醒道:女施主只剩最后一招了。
白纱在裙风和内力的裹挟下聚到觉悟脚下,陈溱道:我知道。
她说罢,运足内力,惊鸿光华大涨,朝禅杖使了一记铄石流金!
哈哈哈!觉悟忍不住笑起来,贫僧这禅杖不是寻常兵器,女施主是削不断的。
陈溱照削不误,内力高涨,剑与杖交接处火花四溅。而后,陈溱的双眸也映出了火光。
觉悟低头一看,只见脚下已是一片火焰。
这时,陈溱忽扬起左臂,把刚给觉悟扣上的斗笠飞速摘下来往他脚边一靠。
白纱极易点着,但烧得也快,不过有了竹编斗笠为继就不一样了。
觉悟脸色一变,陈溱左手指了指惊鸿,惊鸿已变削为绕,牢牢缠在杖上。陈溱挑起一只眉笑道:大师,我这一招还没使完,你还撑得住吗?
觉悟一愣。自己方才说过站着不动的话,若是动了就违背了规则,便是输了。
他外家功夫精湛,被火烧一烧倒也没什么,只是若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烧没了裤子实在是有辱斯文。
觉悟可以运劲将杖上的掌瞬间震开,但缠在杖上的东西却要多花些功夫。
觉悟摇头笑
笑,一跃跳出火海,拍拍裤腿和布鞋,理理衣裳,一手施佛礼道:贫僧认输。
陈溱舒了口气。台上一片沸腾。
觉悟又道:女施主天资极高,实乃武林之幸。
陈溱自知自己方才是在取闹,便拱手道:前辈谬赞了。
觉悟喟叹道:贫僧还是想不通,什么样的师父能教出这般活络的徒弟?
陈溱笑笑:大师,弟子早就说了,弟子是落秋崖的人。
众人当然知道她在胡说,除了那几招名家招式,这女子其余的招式既不像正道功夫也不似邪门手段,实在难辨。
陈溱又故意加了不少虚晃招式,看得台上众人头晕目眩,心驰神往。
就在这时,陈溱忽闻背后传来嗖嗖风声,有人偷袭!
她霍然转身,左手五指夹住四枚短刺,而最后一枚却是躲闪不得,情急之下一个振臂,腕上薄如花瓣的暗器便激射而出。
摽梅!有人惊呼道,云倚楼!是云倚楼啊!
论功过各怀心思
飞刃从那白裙女子腕上射出,当空削断最后一枚短刺,翩然飘落。
薄如蝉翼,灿若冰雪,前端圆钝恍如梅花瓣,正是云倚楼当年所用暗器,摽梅。
云倚楼是何人?是以一己之力使上届武林大会召开的人,是把他们苦苦选出的天下第一击败于剑下的人!
那一声喊出来后,之前没有注意的人也纷纷把目光聚在了那片薄薄的暗器上。
陈溱抬眸,扫视高台之上。
谷神教弟子常年不过问江湖之事,加之白蘅平日里对云倚楼赞扬有加,是以没有人出言为难。碧海青天阁那边,孟启之和柳玉成面露担忧之色,其余弟子们却是或惊或怒。
独夜楼那边,李摇光先是一怔,我说呢,这丫头倒是好命,又是宁许之又是顾平川又是云倚楼的,不像我,一踏入江湖就被刺客头子捉了去她一顿,又道,左天玑那厮输给云倚楼的徒弟,倒也不算丢了面子。
王玉衡静了片刻,才接话道:可惜他溜得太早,没看上这个大热闹。
妙音寺众僧面面相觑,有人忽想起了空念。只是,那讥讽江湖无侠义无法度的空念今又在何处呢?
而无名观、凌苍门、丐帮、剑庐等派的侠士们皆是议论纷纷。
无色山庄那边儿,宋长亭瞪了他儿子宋苇航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干的好事!
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活祖宗宋苇航憋红了脸,难得没出言把自个儿老子怼回去。
玉镜宫那里却是群情激愤,年轻一辈的弟子们纷纷把目光投向萧岐和任无畏。
不少其他门派的弟子早已把目光移了过来,想看看和云倚楼有大梁子的玉镜宫准备怎么对付比武台上那姑娘。
任无畏霍然起身紧盯向陈溱。他双目渐红、两肩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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