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皮肤极度惨白,手脸长满恐怖尸斑,双眼暴凸上翻,明显死不瞑目的死人,就那样被竹竿支架支撑着,脚尖堪堪点着地面,垂着头的“站”在她的右边。
红色的婚服套在他僵硬的尸身上,胸前还戴着一朵黑不黑红不红的绸缎花朵,在这烛火摇曳,光影明灭间,死相恐怖极了,是多看一眼都要做噩梦的程度。
樊夏一秒转回头来,虽然只看了一眼,但她也认出这位新郎正是曾经匆匆见过一面的谢家大少爷。
果然,她那股极度不祥的预感验证了,她那便宜病鬼丈夫真的出事了,他噶了。
可他怎么就突然死了呢?樊夏想不明白,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樊夏想起她昏倒前打翻的那碗药,还有那段没听完整的争执内容……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是因为她打翻了那碗药?
谢大少爷难道一顿药没喝就不行了?就这么噶了?事情不会如此离谱吧?
然而事实如何,现在都不会有人专门给她解答,谢家唯一对她拥有善意的谢二少爷如今也不在这里。
“把盖头给她盖上,仪式继续。”
随着谢老爷的一声令下,樊夏的视线再度被红色的盖头遮挡住。
看样子是要让他们再来一次仪式完整的婚礼。
可这哪是婚礼,分明是冥婚!
与一具尸体拜堂,还不如上次和公鸡拜堂呢!
司仪再次唱词:“一拜天地!”
感受着两只大手施加在她背上的压力,樊夏很不想弯下腰去,奈何这次却由不得她。
身体里迷药的药效尚未完全散去,她恢复的那点点力气完全不足以与之抗衡,手脚又被五花大绑着。
樊夏只能憋屈地被人硬转过身,面朝着外边的天地弯腰拜下去。
“二拜高堂!”
随后转向高堂,又是被迫的一拜。
“夫妻对拜!”
樊夏不知道新郎那头作为一具尸体是怎样操作的,但当她从盖头下看到面朝着她弯腰垂下来的死人头时,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不要!我不要拜!”
可是没人听她声音微弱的叫喊,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背,硬将她按下头去。
“礼成!送入洞房!”
樊夏全程都在试图反抗,却只是蜉蝣撼树,无力的挣扎。
这场拜堂仪式到底还是完成了。
送入洞房……又是要将他们送去哪里洞房?一个活人和一个死人要怎么洞房?
樊夏很快就知道了。
除了强硬控制住她上半身的两个下人,旁边又过来了两个抬她脚的下人,四个人像抬尸体一样地将她高高抬起,抬到屋外,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樊夏手脚动不了,就左右晃动脑袋,再次把遮眼的盖头晃掉。
然后她就看到了满院挂着丧事用的白灯笼,灯笼上贴着红色的“囍”,暗示着这府里正在办一场亡者的婚礼。
而院子的正中最显眼的地方,摆放着一具有两人宽的大棺材,刷着暗红色的暗漆,樊夏在看到其他下人将谢大少爷的尸身抬进去的时候,就觉不好了。
这瞬间她福至心灵,立刻猜到了那可能就是所谓的“洞房”。
他们不仅要举行冥婚,还要让她陪葬!
“不!你们不可以这样!!”
等到抬着她的下人也往棺材那边移动的时候,樊夏拼命用仅有的力气扭动挣扎起来。
“我是活生生的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们这是在杀人!杀人是犯法的!你们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啊?”
知道再怎么喊叫都是徒劳,她却怎么也不甘认命。
“不,不要把我放进去,不要把我放进棺材里,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不!不要啊!!”
没有一个人肯听她的哀求,所有人都是冷漠的,在场唯二能做主的老爷夫人看她的目光也满是迁怒恨意,好像是她害死了他们的儿子一样。
这一刻,樊夏无比后悔,之前夜探谢家的时候她为什么不直接想办法逃出去,非要继续留在这谢家,就跟着了魔一样,觉得还不到时候。还想着真有什么事的时候,再见机行事也不迟。
不迟?那时的她万万没想到,这一留,就再没有留给她见机行事的机会了。
樊夏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满心的恐惧,被人硬抬进了棺材里,和死相恐怖的谢家大少爷的尸体紧紧挨在一起。
死人独有的味道从身旁传来,樊夏都不敢扭头去看,只觉身边紧挨着她的尸体冰冷僵硬极了,寒意逐渐从两人相触的部位开始往全身蔓延,冻得她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而更恐怖的事还在后头,樊夏只听闻外面有人拉长了嗓子喊:
“盖——棺——!”
在她的目眦欲裂,和不甘心的挣扎叫喊中,厚重的棺盖被两个下人推着,慢慢与棺材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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