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敢碰他,牙关处泄出破碎的痛叫。
喷溅出来的血和羊水沾到医生的防护服上,周冉重重向后砸回叶陶身上,虚弱地连喘息都微不可闻,叶陶紧张地拍他的脸,“冉哥,怎么样?医生,怎么样了啊!”
“头出来了,放松放松,腿别夹!”
周冉无意识地把膝盖向中间靠,助产士掰着他的腿分开,医生从周冉两腿间慢慢拽出来一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东西。
从孩子的脑袋出来到小身体慢慢脱离周冉的肚子,这之间冗长的半分钟里,周冉一声没吭,五官扭曲地挤到一处,闭着眼睛发抖,叶陶被这种诡异的静谧吓得又哭了一次。
小家伙一脱离爸爸的身体就哭出了声,叶陶扶着周冉的肩膀让他去看挥舞着手脚哇哇大哭的宝宝,周冉愣愣的,仿佛这一切都还不那么真实。
“冉哥!是昼昼啊!你和黎明哥的昼昼!”
周冉睁着眼,眼泪一大颗一大颗地从眼眶里砸下来,他微微点头,视线一刻也不舍得从宝宝身上挪开。
早产了两个月的小家伙才四斤不到,幸好很健康,哭得很洪亮,趴在周冉身上,小手指抓握着周冉冰凉的指尖。
周冉无声地掉眼泪,一切,都很值得。
护士抱着昼昼,领着叶陶出了产房。
“家属来看看,宝宝要进温箱了。”
王卫成那双手,能拿着枪杆子保家卫国,也能端着笔杆子运筹帷幄,却在面对这么柔软的小婴儿时情不自禁地发抖。
“天啊……你好啊,小昼昼。”
秦浪看着那么小一个肉团子,眼眶湿了。
崔小动很难想象,这么小一个肉团子,在肚子里的时候怎么那么能折磨人。
“医生,周冉呢,他怎么样?”周妈妈看了看孩子,立刻去问周冉的情况。
护士把昼昼接过来,回头看了一眼产房,“医生在做后续处理,应该快出来了。”
这一等,等了半个小时也没出来。
产房的门开了几次,护士行色匆忙地跑进跑出,王卫成捕捉到只言片语。周冉要输血,高架上连环追尾事故的伤员也送到了这家医院,o型血不够用,正在从别的医院的血库调血。
“还没有调到吗!还要多久!”里面传来医生焦急的声音。
“o型血的家属有吗?”护士问走廊上站着的一群人。
崔小动看到秦浪稍稍从椅子上起身,又坐了回去。
“我!我可以吗!”周爸爸问。
“有没有高血压一类的基础疾病?其实说实话我们不建议您这么大年纪的献血。”
“这……”
周妈妈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崩溃地哭,“我的冉冉啊……怎么办……”
“我是o型血。”秦浪已经挽起了袖子,站了起来。
护士打量了一眼,很壮实的小伙子,立刻带秦浪去楼下化验科做配型。
两大包血浆被送进了产房,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周冉才被推了出来。
苍白得吓人,几乎要被那床白被压得没了声息似的,静静躺着。潮湿的乌黑头发贴着惨白的脸,触目惊心。被子下面伸出来的两只手背都扎着针头,不同的药液冷冰冰地流进他的身体。
“冉冉,你要好起来,看看昼昼。”周妈妈无力地趴在周冉身边,哭着摸了摸他的脸。
崔小动和叶陶去病房守了会儿,周冉一直没醒,两人就跟着护士去新生儿科看昼昼。
昼昼温箱旁边的护理卡是周冉进产房之前自己填的,字迹隽秀,两位爸爸的名字都填上了。
周冉,张黎明。
崔小动看得眼眶一热。
小家伙在睡觉,好瘦好小。崔小动常听他爸爸们说,他出生的时候有八斤,可是叶陶说昼昼连四斤都不到,鼓着小肚皮那样坚强地呼吸,他为了冉冉爸爸,也在努力。
叶陶是家里的独子,没什么机会见到小婴儿,好奇地把整张脸都贴到玻璃上。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