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说a:“截止目前啊,程烛心落后科洛尔7分,昨天排位赛的事故让他不得不从队尾发车,所以程烛心干脆开一套新动力单元,在后面的大奖赛里再去追分。所以其实你可以看出来程烛心今天在第一个安全车出现之前的赛道表现其实没有那么激进,只是第一个安全车恰好他在维修通道附近,给他带来了进站优势,让他在这一场搭载新动力单元忽然有了拿分的希望,所以在安全车结束的4号弯表现得这么……呃,强势。”
解说b不这么认为,他摇头:“呃我只能赞同一部分,就是你前面认为的程烛心的新动力单元是为了在后面的比赛追分。今天这个事故在我看来就是第一场赛道意外,队友之间发生碰撞在f1里不算少数,而好朋友之间的碰撞同样能数出来很多案例啊……我个人更偏向于这是一次来得很不是时候的意外。”
“这是一场赛道意外。”程烛心回答记者。
他不是很想在这个时候接受采访,但车队运营这样要求,加上伊瑞森的提前离场,他明白这时候要尽量听话,否则车队的氛围会落去一个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境地。
记者又问:“5号弯前科洛尔在左侧向右挤压你的时候,你满足了超车条件吗?”
程烛心:“呃我……从我的视角看过去我认为我满足了超车条件,但科洛尔的第一次变线防守也是符合规则的,所、所以我认为这只是一次意外。”
记者:“你们的内部竞争仍在继续吗?”
程烛心:“是的,自由公平的竞争,在大奖赛前的会议上我们聊到了所有可能发生的问题,在摩纳哥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两车相撞也在我们的预料范围内,这没什么,只是一次事故,我们从小到大撞过很多次,我相信……没什么的。”
“hi科洛尔。”另一个窗口的记者询问,“很遗憾你以非常靠前的发车位置最终退赛,外界有猜测你是顾虑到程烛心有一套新的动力单元而必须在摩纳哥这一场来压住他的积分,故而使你的防守力度比平时更凶猛,是这场事故的原因之一,你认可吗?”
“我不认可。”科洛尔说。
对比上一站加拿大的赛后采访,两个人的采访风格互换了。
上一场是科洛尔在采访里讨论赛道状况、天气和赛车调校,这一场惜字如金。
记者又问:“你在今天的tr里暴出了进入f1以来公开tr里的第一句脏话,这是否意味着你对这次相撞其实是无法接受的?”
科洛尔:“有不骂脏话的运动员吗?我好像还没见过,我觉得这是正常现象,可能会被罚款吧,其他没了。”
记者:“这次事故会影响到你们的友谊吗?”
科洛尔:“我们会为此聊一下。”
“谢谢。”
伊瑞森已经离开了赛场,他在摩纳哥买了房子,等两个车手接受完采访回去休息区的时候,恐怕伊瑞森已经快开到自己家楼下了。
程烛心的助理叫西蒙,是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小伙子。西蒙当然知道两个人之间气氛诡异,小心地给程烛心递毛巾,而科洛尔的助理不晓得跑去哪里了,西蒙手里就只有一条毛巾……
程烛心拿过来说了声谢谢,自己没擦,递向科洛尔:“擦擦脸。”
他知道科洛尔爱干净,跑了几十圈比赛一头一脸的臭汗。
两人都耷拉着脑袋坐在休息区,由于知道伊瑞森提前离场了所以连挨骂都不晓得去哪里挨,就这么坐着。科洛尔看了眼毛巾,热的湿毛巾,没有第一时间拿。是程烛心又抬了抬手,这样子催促他,他才拿过来。
毛巾展开呼噜了两下脸,把这一面折进去又递给程烛心。程烛心继续擦脸擦头。
西蒙尴尬地笑了两声,说去把毛巾去洗一洗之类的程烛心根本没听清也不在乎的理由就跑了。休息区是一个塑料板隔出来的小空间,他们能听见外面机械师和工程师的谈话在讨论数据和车损,这个周末单是程烛心在排位赛和正赛上的修车费已经直逼两百万美金。
“那个……”程烛心试图先开口。
“没事。”科洛尔打断他,“我理解的,没事的。”
就这么简单的两句对话,两人都没有转头看一眼对方,就盯着自己两只脚中间的那块地板。
就像程烛心在采访里说的,他们从小到大撞过那么多次。
那么多次都没事,这次也一定没事。
终于科洛尔的助理小跑进来,拿来了运动饮料、毛巾和一包零食。他几乎和西蒙是同一种节奏,发觉这两个人不大对劲,慌忙捡了个借口也溜了。
因为太相熟、太了解,所以非常清楚对方在那场事故中的每一个操作之中哪些是理智的哪些是非理智的。
除开那些我关门、你强抢这些赛道规则,科洛尔和程烛心在理智的最深处都有一项几乎等同于“基因禁令”程度的底层信念——他绝非故意。
科洛尔相信程烛心绝对不是要来撞自己,程烛心也坚信他的关门防守绝对只是想要逼退自己而不是要撞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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