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语音老师每次进教室前惯用的清嗓声。
高年级生下意识一震,眼神出现一瞬错愕——他听过那个声音。
「老师……呃,不对……」
子彤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换了一种语调。
他的声音略低,发音略黏,带着些微不稳定的鼻音共振——正是语舱封锁课时那位导师在点名时的语段特徵。
「你是第几层语感过关的?标准不教你这种破话术的吧?」
高年级生的脚步顿了半秒,脸上的表情从挑衅变成狐疑——他察觉这人听得懂,而且模仿得过于准确。
这一瞬间的迟疑,就足够了。
子彤安静地从他身侧走过,没人阻拦。他没有对峙,也没有还手——只是用声音唤起对方的错乱。
那不是威胁,是对语言本身的使用权。
这支笔,他还没用,但他知道要怎么让人退后。
不是靠力气,而是靠语感里最细微的边界——让人相信他是别人。
语优班的第一堂「语变模拟课」,在地下七层。
教室没有窗,墙面佈满灰银色的语感抑制墙材,进门前每个学生都要通过语频检测门,还得交出个人语笔,统一封存三小时。
子彤在语笔箱前犹豫了零点八秒。
那支笔虽然裂了,但他自己修过好几次,笔端微调过,笔心里有他特殊的语场残留。他不喜欢别人碰那东西——不是怕被偷,是怕语笔会记住别人的「笔感」。一支笔若不再专属于你,它能画出的语,就不是你的语了。
但他还是交了上去,因为规则写得清清楚楚:「模拟课期间禁止携带自有语源物件,违者退训」。
他走进教室,选了最边角的位置坐下。周围的学生一半坐得笔直,一半像没睡醒,有些人正在小声对话,但声音都经过语压缓衝处理,几乎听不清字句。这里不是普通教室,这里的空气里,连一个词都要审慎释放。
五分鐘后,教室的灯全熄了,只剩下中央升起的一圈低光语雾。
老师没出声。她只是在雾里走出来,一身白衣,长发盘起,像古代的语巫。
「语变模拟——不是测试你们会多少语言,而是测你们能不能辨认自己何时已经被语言改写。」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感非常集中,每一个词都像敲在脑壳上。
她伸手,语雾中浮现一段对话:
a:「你终于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b:「不好意思,我记错时间了。」
a:「没关係,反正你早就应该来了,不是吗?」
语雾缓缓散去,只留下这个问题悬在空气里。
没人举手。因为没人确定。
老师淡淡一笑:「语变,不是说谎,是语感在悄悄更换基准——让你以为你从一开始就记得那些不存在的事。」
语雾一变,浮现出另一段书写,看起来像某种古文字与情绪谱结合的笔画。老师说那是从第五语域出土的片段,谁能破解其中的逻辑,就能选择下週的模拟主题。
「翻译这种东西是错误的开始,」她说,「语感才是真正的地图。你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地图,今天开始,你们要学会走别人的。」
这时,整个教室的空气忽然下沉。
子彤第一时间察觉到变化——不是压力,而是一种语音沉默区的佈局。他的耳膜还在正常收音,但脑中语感却像是瞬间被放进玻璃罐里,所有语句残响都在远离。
下一秒,老师宣布进入模拟环节。
每人分配一段「语感干扰模拟语源」,要用内部语构重写法将其还原为可理解语式,过程中不得发声、不得笔写,只能在脑中演算。
子彤接过他的那段模拟语源时,脑中那一瞬间竟浮现出一句话:
「这不是人造的……这段语,像是曾经有人活过。」
他不明白这念头从哪来,但那份语感,强烈得像回忆。
语变模拟课结束前的最后五分鐘,模拟语源的分析报告开始自动上传。所有学生都还在沉浸式计算语构变因,没有人注意到右上角那个静音通知:
【0347 刘子彤】
模拟语源解译率达 916
达成条件:自然语感重构无外部辅助
判定结果:高敏语感者(s-)
备註:标记为「资优内特殊群」
这行小字悄悄被传送进语策中心的子系统内。老师扫了一眼投影墙闪过的讯息,眼神一震,手中本来滑过笔记板的手顿了几秒,但没说话。
模拟课正式结束的铃声响起。
「你们可以去拿回语笔了,」老师说,语气维持一贯的平淡,「不过,0347,请留一下,我有事找你谈。」
那间语感观察室只有高级语导师有权调阅。
刘子彤坐在侦光观测仪前,安静地把语笔重新调整回自己熟悉的笔感状态。他没有问老师要谈什么,只等对方开口。
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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