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小事,怎么不可能难倒英明神武的褚五娘子呢?
人类惯会欺骗自己的大脑,在这件事上,褚鹦也不是例外。
在安慰自己的过程中,褚鹦甚至觉得自己很擅长针线活了,完全忘记了,她虽然绣工不错,但实际上并不是很喜欢针线活;做东西时还拖拖拉拉,一个月都绣不完半幅刺绣的事实了。
还针线活人情的事情,对褚鹦来说,还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或许一人一个荷包,一张帕子,也可以糊弄过去吧!最多再给她们打几个络子!
脑海里模模糊糊闪过可耻的念头。
褚鹦摇摇头,把不该出现的念头送走。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得自己亲手做才行,绝不能让侍女代做糊弄朋友的心意。
这点原则和坚持,褚鹦还是有的。
唉,车到山前必有路,以后的事情,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褚鹦突然觉得,得过且过不应该是个贬义词。
晚饭的时候,褚鹦见到了赵煊。
这是一顿便饭,父亲,母亲,赵煊,阿澄,兄嫂,二房一家人都在。
大父褚蕴之不在,不是二房不想邀请褚蕴之,而是每年年末,朝廷要结算开支,还要做明年的预算,相公们很忙,需要住在台城里。
这样做,既能方便上朝议事节约时间,还能让年迈的大臣们多休息一段时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台城值房里有卧室,空间不小,虽然比不家里,但住起来还算舒适。
膳食可以在公厨解决,因为相公们时常在公厨用饭,太常寺对公厨很上心,所以饭菜的味道很好,反正褚蕴之从来都不觉得公厨伙食不好吃。
褚蕴之住得还算习惯。
他当然不会因为褚鹦的及笄礼请假了,这世上本就没有祖父专门给孙子孙女庆祝生辰的说法,褚鹦不会是那个例外。
褚蕴之又不是褚鹦的亲爹。
更何况,当朝相公为了孙女生日请假,这听起来简直太离谱了。
如果褚定远是六位相公之一的话,褚鹦肯定不会让褚定远因公废私请假给她过生辰的,即便褚定远是她阿父。
可惜褚定远不是相公,褚鹦失去了劝谏阿父的好机会。
这世上又少了一桩美谈,还真是可惜。
褚蕴之人没到,但礼物到了。他今年送褚鹦的生辰礼物,是一整套汉朝手抄本《战国策》,上面还有当代大儒的批注,这套书足以传家,价值非常珍贵,收到礼物后,褚鹦感到很开心。
因为褚蕴之每年给孙子孙女送的生辰礼物都一模一样的,男孩是玉佩,女孩是项圈。
今年这份特别的礼物,足以证明褚蕴之挺喜欢她这个孙女的。
褚鹦敢保证,褚江知道这件事后,心里肯定会不高兴,但褚江会笑着恭喜她,还会和她交流读书感想。
畅想一下这样的情景,褚鹦更开心了。
褚江会装好哥哥,她也会装好妹妹。
二舅母送来的寿桃太甜了,全都送给褚江好了。
好让褚江享受一下甜蜜滋味,这是她这个从妹的友悌之心。
唔……希望褚江吃到牙疼。
晚饭时,赵煊就坐在褚鹦身边。
有长辈盯着,赵煊没能和她说上几句话。
但看着褚鹦发尾凤钗上垂下的穗子与火彩漂亮的宝石,赵煊已经很高兴了,因为褚鹦记得他们之间的诺言。
她戴着他送的凤钗。
他母亲留给未来儿媳的凤钗。
褚定远破例让赵煊参加家宴,是因为今天是褚鹦的十五岁生日。
对褚鹦和赵煊来说,这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一天。
他当然不会无情到让赵煊在这天见不到褚鹦,事实上,因为这个理由,褚定远还给赵煊行了一些便利,比如说允许赵煊在褚家的梅园里给褚鹦准备惊喜什么的。
他希望给女儿褚鹦留下快活的记忆,越开心越好。
所以他答应了赵煊的建议。
于是,用罢晚膳后,赵煊便邀请褚鹦出门,去褚家的梅园。
褚鹦眨了眨眼睛,阿父阿母的眼神很坦然,显然是提前知道这件事的。
她穿上雪白的狐裘,看向赵煊,眼神很明亮:“是有惊喜吗,赫之?”
赵煊点了点头。
“我很期待。”
褚鹦笑道:“我们一起去梅园,外面下了小雪,我们可以撑同一把伞。”
雪下明灯
细雪簌簌下着, 落在回文锦绣的伞面上,落在逸出伞外的斗篷角,轻轻地, 没有多少声息。
从静园主院堂厅出来后,赵煊就接过了褚鹦手里的伞。
他们肩并肩往梅园去, 身后跟着褚清、褚澄两兄弟, 还有一大群仆婢。
褚鹦过生辰, 褚定远愿意给女儿和未来女婿相处的机会, 但跟着褚鹦的人不能少,不但要有仆婢陪伴, 还要有兄弟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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