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氏!”
他强忍着全身的炙热躁动,摁住她双肩,用力拉开距离。
喉中辛辣苦涩的汤药味翻涌而上,霍钊眸中闪过一丝清明,转身推开窗户,冷风猛地倒灌进来。
凉意荡涤了屋里的暖香,身上陡凉一片。殷婉额角泛起冷汗,她喘息着,眼前终于彻底清晰。
不对,这不对劲儿……
窗前的人也猛地抬眼看她,那眼神中裹着一层毫不遮掩的恼怒。只一瞬间,殷婉就反应过来,立刻仓皇摇头。
栖冬听到碗盏坠地的动静,狂奔入内,看到屋内乱状一时也是惊惧不已。
霍钊犹自攥拳,缓着劲儿,视线略过香炉,袅袅烟雾一息一息溢到鼻端。
他看向殷婉,唇边慢慢地、泛起一个极为讥讽的笑,
“你倒是给我准备得精细。”
“把这东西丢出去!”他的声音几乎是抵着牙关发出来的。
栖冬慌了神,同几个婆子协力把香炉连同香灰移出门。
殷婉和他对视,霍钊眼神凌厉地扫过来,直让她身子发颤。
她怎么会猜不出他此时心中所想?
她慌乱惊惧,狠下心猛地跪下去,“侯爷,我没有!”
她面上的飞红还未散去,双膝触及地面一阵冰凉,“房中香料为何会变成这样,我全不知情。”
“不知情?”
霍钊一向自持,哪怕恼怒也能保持体面,可过了许久,他依旧胸口气闷,“今日晚宴你独自出神,想必那时候你便意图不轨,如今这般还有什么好说的?”
“殷氏,你和你家人的为人,我早该清楚。”
说完,他再不愿看她,利落起身,推门离开。
窗扇大开,殷婉仿佛泡在冰天雪地,室外的冷气一隙不放地涌入屋内,扫过她的羽睫,柔顺的眼神一点点暗淡下来。
霍钊想必已经认定了是她所为,可下药迷他这种事,她根本没必要……更没兴趣。
夜凉如水,永霁堂内仍旧敞亮,霍钊披衣静坐,女子的玉色衣带突兀地缠挂在他腰际环扣,好像黑沉星夜中的一带银河。
呵,真是可笑。
他勾手取下,狠狠掷在桌面。朝外道:“来人,备水。”
温凉的流水冲刷而下,划过块垒分明的胸膛,霍钊短促地闭了下眼。
浴房朦胧不清,他撩起凉水泼在脸上,手掌从额角滑到下巴,眉峰眼角瞬间染上晶莹水色。
原先的燥感被轻易抚平,显然那催人发欲的熏香质劣。
……异样的感觉短暂划过心底。
霍钊双臂撑住浴桶,波动着的静水稳下来,方才袍角翻涌的记忆倒逼回他脑中,甚至掌心,还残存着她的触感。
他皱紧眉心,穿衣走出屏风。
月光落在窗台边沿,外边檐角的灯火飘摇不定,照得桌上一大半都泛着光。隔着垒得工整的案牍,那角衣带被挡得彻底。
霍钊坐下,忽然探手拽过衣料,摩挲片刻,起身把衣带扔进衣柜角落里。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
次日清晨,寒霜结成冰花凝在窗台,侯府又如往日般忙碌,下人们有条不紊地洒扫庭院,准备早膳。
桂慈院内,老夫人坐在妆台前任由丫鬟梳妆,林嬷嬷从外边进来,先俯身靠着文氏低语了几句。
“什么!?”
闻言,文氏立刻转头,不察发梢还落在丫鬟手上,头皮瞬间被扯痛。
“不长眼睛的。”她呵斥周遭,几个梳妆小丫鬟跪了满地。
文氏的细眉紧拧,恨恨道:“钊儿是何等身份?这女人,竟敢让那些个下作东西进房迷我儿,心思当真是恶毒!”
“去,把殷氏给我叫过来。”文氏恶声吩咐。
殷婉昨晚几乎一夜没睡,眼下浮着淡淡乌青。她进了屋,文氏还在摸着头皮指桑骂槐地斥责丫鬟。
“你这小贱蹄子,我们霍家哪点亏待你了,背后还敢使这种阴招,连脸面都不要了。”
栖冬听她这么说,心头一阵发乱,担忧地看向殷婉。
昨日的事到底有失体统,院里人都守口如瓶,而侯爷尽管怒极却也没有责罚主子,那老夫人这厢又是怎么知道的?
林嬷嬷给文氏递去茶水,“您先消消气。”
喝了茶,看到外边的人影,文氏当即甩开膀子,起身撩起珠帘,吼道:“我们家的新妇可当真是又有心机,又有胆色,如今连春药也敢用了!说说看,你还有多少心思?”
顶着文氏的滔天怒火,殷婉先跪了下来,“老夫人,昨日之事,绝非我所为!”
“呵”,文氏嗤笑,“道边小贼见了官差都要先辩解两句,那香炉还在你院里放着呢!”换言之,谁会相信她。
殷婉昨晚便已思虑再三,如今心神也尚镇定,便道:
“儿媳尽管不得夫君欢心,但也从小熟读女书,知道身为妇人的职责所在,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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