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截杀。可你一直都没有告诉过我,你是如何逃出生天的?”
此问一落,重华殿中只剩一片死寂。
半晌,沈玉烛轻轻叹了口气:“你退下吧。”
江怀左躬身一拜,转身出了重华殿。
江怀左走后,沈玉烛坐在原处,一直没动,甚至没有换一下姿势。
不知多久之后,她挺直脊背,喊来门外候着的内侍——薛鸾不在,这些人都不够得心,但好在他们也是薛鸾教出来的,起码忠心。
“传皇城司提点来见我。”
周旸还是第一次单独面见沈玉烛。
他头一回独自进重华殿,心头惴惴,连该说些什么都不知道,闷头请了个安后就只会僵站在原处。
还好长公主似是没打算同他绕弯子,一见到他就直接问:“皇城司提点周旸,没记错的话,你可是有个兄长在禁军?”
“是,殿下好记性,呃不是,”周旸磕磕巴巴道,“我是说,殿下没记错。”
他说完就想抽自己嘴巴。长公主是什么身份,用得着你夸?
好在沈玉烛没在意他说了什么,只是交代道:“召集起你皇城司中人,等今夜落锁之后,找你兄长开城门放行,此行务必要隐秘,越少人知道越好。”
周旸一愣,话没过脑子就溜出了嘴:“去哪儿啊?”
一说完他又想扇自己了。
“越州。”长公主没在意他合不合礼数,“钧之和逢时如今正在那里,你到了之后,一切听他与逢时安排。告诉他们,薛鸾那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顺便再替我转告他们一句,就说……”
“晦帝想念他的老友了。”
不臣(37)
虽说是声东击西,可想要以假乱真,骗过王启德,对王天恩之死的调查仍不能落下。
如今最显眼的线索便是主动送上来的“西去塔”和“鬼林”。
慕容晏和沈琚商议一番,决定二人兵分两路,沈琚借着去询问赴宴宾客的机会多方探查,而慕容晏仍是府里,看看还能不能找出有关“鬼林”的更多线索。
出发之前,沈琚特意去平国公面前过了趟明路。
沈琚语气摆足了客气,说的话却一点不客气:“我原打算昨日下午就去那些宾客的府上问问,看看他们是否有注意到什么不寻常之处,可出了昨日之事,现下大家都觉得平国公你是被我和我夫人害病的,我怕再去了,别人说我是借查案之名行毁证之实,所以我特意来问问平国公你老人家,这郡王爷的事,还需要我查吗?”
王启德一听,像是急了,脸上看不出一丝病气,中气十足道:“查,当然要查!”他说得太过激动,气没跟上,咳了两声,倒是显出了那么几分生病的意思。
一旁的王管家赶忙递上茶杯给他润嗓。王启德平复了一阵,才又道:“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已是苦楚,若是昭国公不愿查了,我如何还能还我儿天恩一个公道,他日奈何桥上相见,我还有何颜面面对他。”
沈琚点了下头:“既然国公爷这样说了,那钧之定当全力以赴,不过,我倒是还有一问。”他顿住,不急着说,而是先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昨日我带人去过郡王爷的卧房,里面分明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可后来张保旺来时,却说,他见到了那卧房,仍是出事时的模样,并未被清理。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这一茬,怎么这卧房还能变来变去的不成?”
说到“晚上”二字,他特意看了平国公一眼。
平国公也面不改色地回望他。
任谁来也看不出,两人昨夜曾有过一场命悬一线的交锋。
而后,平国公表情倏地一变,无奈道:“这事我也听说了,实在是,实在是……”他抬起手掩面叹息,“实不相瞒,昭国公,家里孩子不懂事,做下这等事,实在是让我这张老脸没处搁呀。”
“实话告诉昭国公,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尊夫人。你别当我是跟你说场面话,昨日内廷的薛大人前来吊唁,我也跟他说了,我说我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子我自己清楚,他的死,绝对与尊夫人没有任何干系,就算真是尊夫人造成的,那也一定是他有错在先,绝不会是尊夫人无故动手。那卧房原是我叫人清理的,我儿荒唐,出了这种事是家丑,他生前没能留下什么好名声,如今人没了,我这做父亲的总要给他留几分体面,我本来还关照了那日赴宴的宾客叫他们莫要声张。可没想到,因为事情出得突然,又是在宴席上,宾客众多,我这嘱托晚了一步,一下就传开了。我原想着,让昭国公你来查案,就算是我表明态度了,大家一看就知道尊夫人定与此事无关,谁知宸儿那孩子……唉。”平国公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说得情真意切,好像心中当真如此所想。
沈琚只是听,并不搭腔。他可记得清清楚楚,事发第二天,郡王府中传出郡王起尸之事的那个白天,王启德带着郡王妃和世子出现时是个什么模样。
但他并没有拆穿。想也知道,就算他提起此事,王启德大概也会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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