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狰狞, 好像要将这生平的不痛快都在死前发泄出来, 他也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反而多出了些勇气来。
他上了贼船, 已经是无法全身而退了, 他的亲人在那些人手里捏着, 他死换他们活, 这笔买卖很划算,他才不管因此会有多少人殒命,朝廷将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
他一双眼睛阴冷地从屋子里众人的脸上扫过去,接着道
“反正我回不了家了,你们也别回去了。”
顾明汐的战靴踩着帐内地底的粗布移近, 他一伸手,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掐住疯笑的囚徒,一声清响之后,顾明汐面不改色,张生却只能发出模糊的惨叫。
顾明汐蹲下来,直视着张生怨毒又震惊的眼神,声音有些沉闷
“你到底有什么把柄,抓在那些人的手上?”
张生死死瞪着他,没有作答。
顾明汐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片刻
“说不说都不过如此,就算有把柄,也是你自作自受自讨苦吃。”
从张生的视线看过去,眼前人的面庞分明还很年轻,但目光却凛冽锐利得像历经磨练的刀子,他的脸上还有掩盖不住的鄙夷和厌恶。
张生当然知道,这情绪的源头不是自己,是背后藏得更深的递刀子的人。
周围人七嘴八舌
“还和他多说什么,先捆起来,将刑罚都用上,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狗娘养的,大敌当前,自己人里头出了这号走狗,还好小侯爷没事。”
“长得人模狗样,不干些人事。”
顾明汐抬手止了众人唇舌,漆黑的眸子看向帐外,指了个年轻的小兵,道
“你去报丧。”
那被指到的小兵一愣,报丧,报什么丧?谁死了?
转念一想,突然明白过来顾明汐的用意,火急火燎就跑了出去。
顾明汐看着那小兵的背影,这些人这么希望自己死,那自己就顺了他们的意,顺便送他们一分大礼。
“其余人即刻整备。”
“今晚就攻城。”
“我们都会回家。”
家里还有人等着,怎么可能就折在这里。
张生定定看了顾明汐半晌,见他依旧没有毒发的迹象,终于觉察出些不对劲来,心里生出一股绝望的灰暗,又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他用的是边疆最厉害的独门毒药,沾上一点儿猛兽都熬不住,怎么偏偏这小侯爷一点儿事都没有?
有赶来包扎的军医拿着沾了血的匕首啧啧称奇,他对这毒药的毒性也有两分了解,以为小侯爷这次怕是圣手难回,结果人家没半点异常,惊得那老军医包了伤口后将这匕首浸了,翻来覆去地研究。
最后只能得出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连制作毒药的都偷工减料起来这样一个离谱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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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人自接受贾府几样要紧事,在府中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原先她就惯会做人,如今更是让丫鬟婆子都不得不说一个好字。
半截人偶的事已经遮掩过去,倒塌的半截凉亭也重新修建起来,一切又是井然有序的样子,只有几个知道内情的,了解这里头拆东墙补西墙左支又补的难处。
这一日袭人吃了饭,又往王夫人的院子去了,捡了工程进度上的几样要紧事先回了王夫人,好歹叫她先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王夫人拉着袭人的手,道“好孩子,多亏有你帮着打点这些东西,才能按着日子把这些都备起来,免得到了娘娘回家省亲的日子还拿不出手,平白叫人看了笑话。”
袭人摇头,“我做的这些算什么,不过是在太太和二奶奶原先安排好的事情上锦上添花罢了。也就是太太和二奶奶没腾开手,哪里轮得到我。”
这一番话将功劳都给了王夫人和薛宝钗,没半点居功拿乔的意思,王夫人听着舒心,知道她是个知趣的,越发对她看重起来。
袭人见时机到了,压低了声音,犹疑道
“如今这些事都还算赶着日子,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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