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远距离的楚辞暮传音向柳青蝉问到,语气生硬到柳青蝉怀疑他是否突然间被人夺舍。
“天下宗门何其多,如今问的是哪个宗主?”
看着楚辞暮一副别扭的模样,柳青蝉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本就不是南宫氏那一帮子假正经的人,能和南宫浔玩到一处自然不会是什么性格太严肃之人。
唯一不好的是南宫浔总是笑意盈盈,哪怕是捉弄人也让人分不出心思,而柳青蝉一开口笑意便难以掩藏,楚辞暮活像是脑袋后长了眼睛,不再言语,只是闷声一味地往前走。
“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柳青蝉见人真的要走,快步飘着跟了上去,“那一日萧夜雪被迫锁在高位上,亲眼目睹好友被带走,心急之下功力大涨破开束缚,却有了走火入魔之象,待他赶到时,南宫乙已死,南宫念带着我的尸首已入黄泉鬼域,到头来他一个人都没护得住,一个人都没能留下。”
“自那之后,萧夜雪日日修炼,三年内清理了衍天宗所有有异心的人,稳坐高堂,世人忌惮。”
寥寥数语,概括了众人分别后萧夜雪的状况,那三年的时间一晃而过,世人皆知衍天宗出了个说一不二的宗主,却无人怜惜那十几岁的少年郎。
楚辞暮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回头,径直去到了轮回台。
现实中,路惊云与伪神一同被封印,若路惊云复生,伪神定会卷土重来,楚辞暮看着轮回台上不时出现又消失的轮廓,奢望其中能有路惊云的影子。
可惜这只会是空想。
回到寝殿,楚辞暮找人要来了纸笔,伏在案桌上写写画画,不一会儿,一副潦草的十七城地图要塞便呈现在了眼前。
自那日两人从浮屠谷离开后,谷内锁灵台的异样便愈发频繁,有时柳青蝉会来寝殿与楚辞暮一同用膳,有时太忙来不及用膳,匆忙啃些干粮便草草了事。
寝殿里楚辞暮明面上调养着身体,暗地里伙同鬼王协商如何撬开那锁灵阵。
至于为何鬼王会松了口风,全是因为楚辞暮那一番巧妙的说辞。
三日前,鬼王殿。
“你说什么?!这怎么行!”柳青蝉一向沉稳,很少有如此失控的时候,他声音骤然增大,语气中带了十分的坚决,“不行,绝对不行!”
“有何不可?”楚辞暮一手支着头,一手慢悠悠地晃着茶杯,里面的水波泛出一圈一圈水波,“南宫念少年天才,却因为他一念之私,根骨尽费,甚至全无,如今被囚在浮屠谷不见天日,你难道不惋惜吗?”
“浮屠谷内镇着的是伪神的心窍,我虽……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让天下陷入危难。”柳青蝉声音难掩失落,但语气依旧坚决,他不只是那个寄人篱下受南宫念庇佑的小公子,更是如今的黄泉鬼域之主。
锁灵台封印破除,伪神最重要的心窍被释放出来,难保整个黄泉鬼域不会动荡,他不能以万千生灵的生生世世为代价去赌。
楚辞暮浅酌一口茶,似笑非笑地看着柳青蝉,“倘若我说,我寻得一方法可以免去你的顾虑呢?”
不等柳青蝉接话,楚辞暮率先拿出了一小沓纸,正是之前写好的十七城位置与要塞分布图。
柳青蝉结果纸张,一张张翻看过去,城中各处可能封印灵穴的地方已经被红墨圈了出来,一旁的批注也写好了注意的要领。
“现在呢?你还要坚持你那笨拙而愚蠢的想法吗?”
柳青蝉手抓着纸的地方紧紧攥起,将纸揉成皱巴巴的模样,良久,他哑着嗓子开口:“你真的,不会让黄泉鬼域,出事吗?”
又变成小结巴了。
楚辞暮听着他说话的节奏,便知道他这是动摇了。
自柳青蝉在他面前以鬼王的身份出现时,说话声音除了有些嘶哑外,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语调,如今重新以真实的声音开口,便是态度有了软化。
楚辞暮一人自是可以破黄泉、屠十七城,只是没有了柳青蝉这个助力,情形会是伤敌一千自损也要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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