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看也不敢往下看,只得盯着对方的脖子瞧。
一根黑色的编绳,串着一二三四……六块青松石挂在他脖颈处,那些石头没怎么打磨过,有的还有些裂纹,可戴在他身上,却显出几分野性之美。
见她呆呆的没有说话,对方低下头,凑近她问道:“怎么了?”
此时的姚灵灵已经完全忘记对方一声咆哮把她吼下水潭的事儿了,她听着这低沉温柔的声音,看着这怼到她面前的俊美面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能有人生得这么好这么温柔!啊我死了!
心中波涛汹涌,然而表面上,姚灵灵憋红了脸,也只挤出一句话,“你好……高啊。”
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男人微微挑起了一边眉毛,看向她的目光里透出几分兴味。
两人挤在一个小角落里,还面对面贴得极近,姚灵灵不知对方心里是什么想法,但她此刻是又紧张又尴尬的。
外面禁卫军搜寻的动静渐渐远去,那宦官的声音也消失了。姚灵灵竖起耳朵听,发觉那些人已经走远了,才又仰起头,小声道:“谢谢你,但我不能再连累你了。”
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但从对方拉着她四处躲避禁卫军的情形来看,这人的处境应当也不算好,趁现在那些人没有发现他们,也不知道是这人窝藏她,她得赶紧离开这里,免得自己跑不了还连累无辜人。
她想要脱下外袍还给他然后离开,双手刚刚抬起却又被对方按住。姚灵灵听见他声音极轻却又极肯定道:“我带你离开这儿,去安全的地方。”
姚灵灵猛地抬头看他,神色间满是不敢置信,离开这里?离开皇宫?
他为什么敢这么说?难道这人其实是隐藏身份的权贵?是了,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对着面前这张能叫人目眩神迷的脸,姚灵灵鬼使神差般点了点头。
她逃出落芳阁时已是黄昏,后来一阵乱跑还摔下水潭,到现在,外边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这座宫殿里,自然也已经有宫人点上了灯火。
姚灵灵看见那人拨开帷幔走了出去,暗红色下裳随他走动发出衣料摩挲的细微动静,他大步走到精雕细刻的槅扇下,从那青铜灯座上取下一支烛台,将那跳跃着火光的蜡烛,凑到了暗金色的帷幔下。
姚灵灵瞪大了眼睛。
那光滑柔软、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帷幔就这么被火舌舔舐而上,姚灵灵仿佛听见它们发出不甘的啜泣。
而那个罪魁祸首似乎对此毫无所觉,仍旧举着烛台四处作恶,毫无怜惜地将那些精美且价值不菲的物件点燃。
“你……”姚灵灵说不出话来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有必要搞这么大吗!
男人头也不回,只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有必要。
火舌顺着易燃的帷幔攀爬而上,很快就蹿上了屋顶,这座精美的宫殿眨眼间便陷入了火海之中。
那人一头垂至腰侧的黑发在火光下仿佛华光流转,光裸的上身似乎是最精美昂贵的雕刻物,他放下烛台,侧身朝她看来,俊美立体的面庞在火光映衬下温和无比,他递出手,“来。”
姚灵灵呆愣了片刻。
她想,也许她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画面……
玉泉宫是国君最喜欢的地方,打从几年前这宫殿修好,国君就不时要在这里过夜,平日里闲着无事也喜欢在这儿走动。然而这处的宫人却不多,今日因为闯入一个大胆宫女的事儿,玉泉宫少有的热闹了一回,但没有人希望见到这种热闹。
简公公心想:幸好国君走了,真要被一个宫女扰了清净,那他们所有人都讨不了好。
禁卫军四处搜寻无果,疑神疑鬼地退出去,然而众人刚走没多远,就发现玉泉宫里冒出了浓浓黑烟。
一名卫尉瞪大眼睛盯着那个方向,结结巴巴道:“简……公公,着……着火了!”
着火?简公公眉心一跳,回过头去,见着那着火的地方,他也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一道惊呼,“天哪!”
于是玉泉宫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回热闹,刚刚撤出去的禁卫军又哗啦一下涌了进来,挑水的挑水,灭火的灭火,还有人试图冲进去抢出贵重物品,然而刚刚上前又被浓烟驱得不得不退回来。
简公公急得嘴上燎泡,口干舌燥地指挥宫人灭火。
那些落芳阁里出来的宫人面面相觑,原本只是出来追一个畏罪逃离的宫女,谁能料到竟会撞上这样的大事?
他们畏惧地开始往后退,却被简公公眼尖地发现了,冷哼一声,简公公无比阴冷道:“你们最好祈祷这火不是那宫女放的,否则你们整个落芳阁都得吃挂落!”
整个落芳阁?意思是连郑美人也逃不过去?
这些太监怕得都要跪地求饶了,只得卖力地冲上去救火,希望能借此减轻责罚。
汹涌的火势吸引了附近所有宫人及禁卫军的注意,而罪魁祸首就这么畅通无阻地拉着人出了玉泉宫。
天边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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