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容浠挑了挑眉,眉眼间的淡漠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对方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闵宰哥也是成年人了,不至于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吧?”
他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毫不掩饰自己的无聊与敷衍,“如果闵宰哥只是想要说教的话,还是算了。我并不想听呢。”
已经对他感到厌烦了吗?
这个认知带来一阵尖锐的麻痹和更深沉的恐慌。他眼中那凌厉逼人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染上一丝怔忡与茫然。他微微低下头,额前几缕未束起的黑发垂落,在眉眼处投下阴影,遮掩住其中翻腾的痛苦,却遮不住声音里透出的、近乎卑微的沙哑:“为什么”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
“是他?”
“什么?” 容浠皱了皱眉,似乎觉得他的追问毫无意义且浪费时间。他抬起手,用一根白皙纤细的食指,随意地抵在玄闵宰坚硬的胸膛上,试图推开这堵肉墙,语气有些不耐,“让开,我要吃东西了。”
但男人的肌肉绷得像岩石,蕴含着磅礴而隐忍的力量,纹丝不动。
容浠非但没有恼怒,眼底反而掠过一丝兴味。这家伙不会气得失去理智,想要动手吧?他饶有兴致地想。不过,会伤主的狗,再凶猛,也不能要了呢。
玄闵宰没有理会他推拒的动作,执拗地重复着那个问题,声音愈发沙:“他比你大了十岁我以为”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那两个让他同样妒恨交加的名字,“你更喜欢像崔泰璟、韩盛沅那样的人。”
年轻,冲动,热烈,可以毫无负担地陪他玩那些危险又刺激的游戏。
容浠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我喜欢” 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在玄闵宰脸上逡巡,“有趣的人呢。”
有趣的人?
玄闵宰的后槽牙咬得死紧,牙龈发酸。难道在容浠眼里,他玄闵宰就如此无趣吗?难道他这二十五年的经历、他的力量、他的忠诚、他笨拙却倾尽所有的付出都比不上韩成铉那种刻板冷漠的老古板,或者崔泰璟那种只有暴戾的蠢货,韩盛沅那种幼稚的少爷?
一股混合着不甘、嫉妒与更深自卑的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他眉头紧锁,眉骨上那道旧疤在昏暗光线和阴沉表情的衬托下,显得愈发狰狞凶悍。
“之前” 容浠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他从自我怀疑的泥沼中暂时拉出。青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双墨色的眼睛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也觉得闵宰哥很有趣呢。”
玄闵宰的心脏因这句话而漏跳了一拍。
然而,容浠的下一句话,却将他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彻底打入冰窟。
“只是啊” 容浠的语气带着点无奈的惋惜,眼神却冰冷如初,“闵宰哥自己说的呀,把我当作弟弟。”
“所以,没办法嘛。我也不喜欢强迫别人呢,对吧?”
嗡——
玄闵宰的大脑一片空白。
难道是他自己,亲手将容浠推开的吗?
那个为了保护自己卑微爱意、为了维持可笑的“家人”身份而编织的谎言竟然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可是他那样的人,满身疤痕,背负着bh的阴影与血腥,粗粝,野性,与容浠的精致美好格格不入,甚至比容浠大了七岁,笨拙、强势、不懂风情他怎么配得上这样干净、漂亮、仿佛汇集了世间所有美好的青年?
但是
连韩成铉那种虚伪冷漠、比他更古板无趣的老东西都配得上,都敢碰触
为什么他玄闵宰不行?
“容浠” 玄闵宰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胸腔里翻江倒海,愤怒、嫉妒、想要毁灭一切的杀意,还有那被他压抑了太久、此刻终于无法再掩饰的、浓烈到几乎将他吞噬的爱意种种极端的情感交织、撕扯,带来一种他过去二十五年都未曾体验过的、近乎窒息的痛苦。
终于,在令人心碎的漫长沉默后,他抬起头,透过垂落的发丝,望向墙上那个神情冷淡的青年,问出了那个卑微到尘埃里的问题,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为什么我不行?”
恰在此时,玄关处的感应灯因为久无动作,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突如其来的昏暗笼罩下来,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玄闵宰只能闻到容浠身上刚刚沐浴后的、清新又带着一丝甜腻的香气,混合着发顶淡淡的、独特的体息。
这气息让他眩晕,也让他更加痛苦。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带着气音的轻笑。
那根一直抵在他胸口的、微凉的食指,并没有收回,反而开始缓缓向下滑动。指尖划过紧绷的衬衫布料,描摹着其下块垒分明的肌肉轮廓,带着一种狎昵的、评估般的触感,最终停留在他紧绷的腹肌上。
黑暗中,容浠含笑的声音响起,清晰地钻进玄闵宰的耳朵:“所以闵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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