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何要恨他们?”戚止胤反问。
俞长宣却宕开一笔:“你不能恨他们,他们是你师弟,你要喜欢他们,就同喜欢为师一般。”
戚止胤想了想,迟缓地把头摇了摇:“难。”
俞长宣却没放弃:“常言道取长补短。”
“溶月他性子随和安然,是人不犯他,他不犯人,人若犯他,他也不一定犯人。你同他好,他会教你待人接物的良善法子。”
“敬黎,爽直活泼,天赋过人。但很可惜,他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他太张扬,而如今人人都看不上这样的张扬。凡夫俗子宁愿他闭紧嘴来,似你那样当哑巴,也不愿他那样恃才而骄。可你同他在一块儿,也一样能学东西,学他朗朗不怨世,还学他豁达大度。”
戚止胤颔首,挂上笑,突然说:“我还能同奚白学东西。”
俞长宣感到些微困惑:“什么?”
“我能同他学琴。”
“哦……”俞长宣说,“这倒是。”
戚止胤便转眸看他,问:“我和他学琴你高不高兴?”
俞长宣想了想,那奚白虽性子散漫,十分不着调,但戚止胤若情愿同他人待在一块儿,倒很不错,就又把脑袋点了点,答:“嗯。”
戚止胤道:“褚天纵告诉我,你虽擅抚琴,但更爱听琴。”
“不错。”
抚琴再有意思,也要费些力气,弹得差强人意了,还要烦心,自然不如听琴来得爽快。
戚止胤就又说:“褚天纵还告诉我,你最喜欢听一人弹琴。”
听他这样说,俞长宣倒有些意外了:“谁?”
戚止胤轻轻吐气,一字一顿地咬:“庚玄。”
还不由得俞长宣为自己申辩,戚止胤已快步向前,钻过海棠门,先一步跨入了主房小院。
戚止胤没去看盆栽奇石,也不去看雕梁画栋,只转过身来,立住,望定俞长宣。
“褚天纵同我说,那庚玄好抚琴,又生了高洁风骨,朗然性子,像褚溶月那样的冰壶玉尺,还像敬黎那般的襟怀坦白。”
“师尊,”戚止胤皮笑肉不笑,“他好像你想我变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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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小宣:???
71:(冷笑)
[三花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孝子爱
这正房的院子说不上有多大,却也不小。
院里有个汤泉,无风时水光潋滟,飞着烟。风一打,那水面就皱起,反出无数个俞长宣和无数个戚止胤。
俞长宣眯眼去看,寻不着一片像他,也没有一片像戚止胤,更别提庚玄。
“庚玄?”俞长宣低低一笑,“像他吗?为师记不大清了。”
戚止胤也随他笑:“看来你是爱而不自知了。”
这回俞长宣没有否认,还点了点头。
他决心拿庚玄来镇住戚止胤,以戚止胤的自尊,哪会甘愿当他人的影子呢?
戚止胤却道:“你早该同我说。”
“早说又能如何?”
戚止胤煞有介事:“如此一来,我便可以早些变作他,假扮他,抚慰你受了伤的心。”
俞长宣不自觉捏住了垂在手边的袖,旋即面不改色地端视起戚止胤。
少年人唇齿皆白,气色不大好,肉太薄,皮俱贴着浓骨,不改俊逸非凡。
他看戚止胤冰雪似的脸,还透过骨肉,看那人冷冰冰的性子。
他知道戚止胤不亲人,待人接物皆淡,还嗜杀。但戚止胤无论用多少坏词贬损自个儿,仍掩盖不了他的热肠善心,更藏不住他的武才仙才。
世人谁不爱才,何况他是这样的璞玉浑金。而现下,俞长宣唯觉得自己在将戚止胤引入歧途,磋磨,再摧毁,这不是他要的。
“阿胤。”俞长宣敛住笑,道,“你不要学琴,不要学褚溶月,不要学敬黎,你就当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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