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荔与姜喜鱼交换了个眼色。这地方虽比不上那些黄金铺面,但以眼下的预算而言,已算颇为合适了,于是爽快应下。
掌柜见她们应得干脆,终于是将铺子租了出去,心下颇为痛快,亲自引她们去签下契约。
待到落印成契,迈出新铺面,薛荔长舒一口气,转头笑问道:“阿鱼,你这砍价的本事,究竟是如何学来的?”
姜喜鱼眉梢一扬,轻拍她肩头:“人在江湖,银子哪能这般轻易撒出去?你多修炼,他日说不准砍价比我还狠。”
薛荔莞尔。
她仰头,迎着春日下午的柔光,见房东郎君将先前悬挂于门前的“待租”布幡揭下。金灿灿的光束洒落红漆木柱上,温暖又充满希冀,使她心底亦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这一回,她定要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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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四月,雨后初晴,街巷间泥土的湿气尚未散尽,昨夜残余的雨珠自瓦檐凹处一滴滴坠落地面,砸出一洼小水坑。涟漪漾开过后,水面归于平静,倒映出一位俏丽小娘子的绯罗裙裾。
那位绯罗襦裙的少女穿行在人群间,眼眶泛红,神色恹恹。
第12章 灼玉乳酪糕
◎“我凭何要娶你?”◎
她的身量匀称,眉目姣好,是一位活脱脱的美人儿,只是气色略显苍白,脚步也有些飘忽。
绯裙的小娘子沿街四下张望,似是在找寻什么,好一会儿后,终是在一家卖山楂糕的摊前停下。
“……来、来一份山楂糕。”齐悦虚捂着腹,有气无力道。
摊主虽不识一丁,但观这小娘子模样清贵,衣着也不俗,心知是贵人买卖,不敢怠慢,忙将切好的山楂糕用荷叶包好,妥妥递到她手中。
齐悦接过糕点,却没急着吃,而是托在手中,略显犹豫而无奈地瞧着它。
自昨夜扬言绝食起,她便再未进一粒米粮,方才在府中又为婚事与兄长争执,二人闹得不欢而散。这会儿她已空着肚子走了许久,胃里如火烧一般难受,只觉头昏眼花。但心中又倔强得很,咬着牙不肯服软,想着买些山楂糕,或可利于消食,助自己的身材更纤条些。
齐悦捧着山楂糕咬下一小口,嘴中酸涩,心中更是酸楚,渐渐为自己难过起来。
她堂堂京师贵女,宁武侯嫡亲胞妹,自小到大锦衣玉食,要何稀奇珍宝没有,偏心悦的郎君拿不到手。
若那男子是寻常人家的倒还好办,大可叫她兄长差人绑来成亲便是,可那人偏偏乃户部尚书家的幺子——邓侨。
他早知家中已为己选好了亲事,却仍对她言笑晏晏,暧昧不明,亏她还以为他真心恋慕自己!
上回赏花宴相见时,她听闻他不日将成亲之事,伤心欲绝跑去质问。本连,“我知你身不由己,乃家中所迫”云云的悲情话都打了腹稿。
谁料,那邓侨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讥笑着道:“我钦慕你?呵,齐悦,你瞧瞧你,既无那杨柳细腰,又无那三寸金莲,唯皮肤白净些,且还堪看得过去,我放着自己家柳腰莲脸、百媚千娇的表妹不娶,凭何要娶你?”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下,将她所有的情意生生浇灭。
回想至此,齐悦反复咀嚼着口中的山楂糕渣碎,心头一阵刺痛,又伤怀掉下几滴泪来。
她自认生得不差,性情虽骄些,但也非不讲理之人,好歹也是名门闺秀,怎就得遭他如此羞辱?
呸!邓侨这泼才!薄幸郎!登徒子!狗彘!
除开一张好皮囊,其他甚么也没有!
齐悦蹙眉瞪着手中的山楂糕,似是瞧见那负心汉邓侨的嘴脸,朝它狠狠咬下一口——哼,有眼无珠的狗贼,娶不到本娇娘乃是你这辈子不赀之损!
她狼吞虎咽下口中的糕点,只觉腹中酸水愈发多起来,胃里饿得似要缩成个球。酸痛难忍之间,一缕异香悄然钻入鼻端。
那香气不同于寻常糕点的甜腻,反而带着一股焦炙后的奶香,乳酪的浓郁中且又裹挟着米酒香的清香,诱人得紧。
齐悦猛地一抬首,鼻尖微微耸动,循着香气望去,见是西大街新开了一家食坊,门楣上悬着一块朱漆匾额,上书五字——“薛记珍味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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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店铺的位置距先前薛荔支摊的地儿不远,且在铺面开张前,她仍去老地方摆了一日的摊,告知来买吃食的新老主顾们新店铺的位置,并言道开张之日,云酥包有买五赠一之惠。
正因如此,“薛记珍味铺”开张的第一个清晨,薛荔与姜喜鱼二人可谓是忙得连水都未顾得上饮一口。
好不容易度过了最忙的卯时、辰时,薛荔歇息半晌,又来研究新吃食。
“阿荔,这牛乳好生价贵,当真要拿来做糕点?”姜喜鱼边啃着手中的笋肉云酥包,边凑在一旁眼神惋惜地瞧道,“咱俩将它饮了多有营养。”
薛荔一边将发酵好了的乳饼捣碎研细,一边添着饴糖同她道:“喜鱼,咱们以后可是要打响名气的,可不能在原材料上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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