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竟然撑住了,还彻底吸收了?!
这比他屠魔更让人惊叹。
凌北风忽而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继续道:
“十一岁,我第一次见到战神。”
“他告诉我,魔物之力阴邪诡异,绝不可染指,此乃仙门律令。”
他说得随意,像是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可他们自己呢?”
“他们亲手炼制四象之气,封入阵法,锻入法器,甚至融入肉身,私下用得心安理得。”
言至此,男人眯起眼,嗓音却低沉磁性:
“这究竟是知法犯法,还是手握强大力量却不愿分享?”
“你觉得是哪一个呢,文宗主?”
凌北风连番逼问,文梦瑶并未作答。
她指尖轻轻按住腕间玉镯,神色凝重,未发一言。
文梦瑶初识狂影刀,是在十五年前,太衡山的斗魔擂台之上。
那一年,擂台前汇聚了几乎所有仙门新秀。
她年仅十三,带着六岁的堂妹,本也只是来看个热闹。毕竟玄阳斗魔擂台一年一度,台上所斗者皆为玄级魔物,少年们登台不过是历练磨砺,真正能斩下魔首的,往往还是那些成名已久的仙门长者。
可那一年,不一样。
擂台中央,少年黑衣如墨,风中独立,手持一柄沉黑长刀。
玄刀似电,刀风呼啸。
蚀火魔、风哭狼、青岩龟——火、风、土三象魔气交错翻涌,煞气横生,寻常修士连靠近都难,可在这少年面前却宛如纸糊。
刀锋过处,血光四溅,三颗魔首咕噜噜滚落,残躯轰然倒塌,渐渐化为灰烬。
台下众人先是死一般的静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在这沸腾之中,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脱颖而出——
“兄长好棒!兄长是最强的!”
文梦瑶循声望去,人群中,一个六七岁的孩童兴奋地拍着手。虽是稚童,眉目却异常清秀,生得极好。
而抱着那孩童的高大中年男人她亦认得,不是别人,正是凌家宗主。
那一瞬她才知晓,台上那个满身魔血、刀锋未敛的少年是谁——
凌家大公子,凌北风。
分明只比她年长一岁,却已独步群雄。
彼时,他是所有人眼中的“神话”。是天神之下最耀眼的刀锋,是无数仙门弟子仰望的对象。
无人问他的过往,只在乎他的勇武与战绩。
可多年后,那个“神话”却在飞升仪典上,犯下了所有仙门不齿的重罪——
与魔族同污。
但他却丝毫不以为意。不悔、不惧,理所当然,甚至从未觉得自己有错。
是天生如此,还是……
文梦瑶轻轻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目。
她仍然记得,前些日子凌北风找上她时的情景。
他带着个老化衰败的战神,满口对天界的不屑与不齿,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与野心。
——他要以凡人之躯超越天神,屠尽天下魔物。
这个男人,早已不能单用“疯”来形容了……
烛影微晃,水色长裙的美人缓缓睁眼,眸色深沉如潭。
“你想要何种力量,我不关心,我只关心你答应我的事。”她语气冷淡,波澜不惊,“狂影刀,光凭这手甲,你确定便能与魔君对垒?”
凌北风淡然扫她一眼,却扯出一抹笑来,
“不试试如何知道?”
他摩挲着腕间,指尖直滑至胸口,抓得衣襟皱起,“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一副魔君之心做的铠甲了。”
(潜风谷完)
剑拔弩张
飓衍停住脚步,天地间死一般寂静,只有身后的叶片簌簌落下。
他能感觉到——
秋叶的躯体,已经消散了。
那是与蛹变者死亡相同的消散,连一丝残息都不曾留下。
她彻彻底底死去了。
南渊君没有眼泪,只是紧紧闭上双眼。
今日气候干燥得厉害,地皮开裂,一点风都没有,空气闷得叫人发慌。
在苍影之前是一棵古树,树皮粗砺斑驳,嶙峋的枝杈如同张开的利爪。
可在那树上,却钉着一个黄衣修士,血迹将他的衣襟浸得湿透,浑身都在颤抖,就连舌头都在打着颤。
“我……我真的什么都说了……”
“这……这真的与我文家无关……求魔君明鉴……”
他喉咙发干,强撑着抬头,额上冷汗直冒。
“自幽州您与大小姐缔交契约后,我们已按您的方法驱散魔物,再未斩杀过一头魔,更不敢动人形魔物……”
“不是我们的人……真的不是啊……”
他的语声断断续续,每吐出一个字,牙齿都止不住地磕着舌尖,显得可怜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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