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小心点啊。”
话虽这么说,姜小满其实也不解。
那时凌北风明明看见了凌司辰,却像没看到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可是那种对敌人毫不留情、见魔即斩的人。
况且继任大典的事闹这么大,他又怎会不知?
……为什么?
还有,羽霜遇过他两次,两次提起他的语气也很怪。
怪哉,凌北风。
怪人、怪事,样样都怪。
“我知道。”
凌司辰却没看出姜小满的情绪,只任她拉着手,语声轻缓,“但他是我年幼时最亲近的人,舅舅舅母走后,他便成了我唯一的亲人。我相信,他终会理解我的苦衷的。”
说着,还伸手拨了拨少女鬓发,像是让她别担心。
姜小满幽幽叹了口气。
默默将手抽回来,两手拧紧了灯笼的竿柄。
她是担心他的。可眼下最棘手的仍是飓衍,她实在不想再添新的敌人。
哪怕真是敌人,也只能等到血月之后再说。
少女摇摇头,不多想了,干脆与他并肩趴在栏上看月亮。
夜色沉沉,风过无声。
有一瞬的沉默,像是两个人都在找下一个话题。
直到——
“那只火鸟……是灾凤吧?”
凌司辰忽然开口,侧过头看她。
姜小满一怔。
又一想,也对。火鸟冲顶腾空的一刻,便是速度再快,定是叫全城人都看见了——更别提如今烈气盈身、感知极其敏锐的凌司辰。
西魔君乘火鸾袭击岳山之事仙门皆知,灾凤和凌司辰之间也算是血海深仇。
“你知道,却没去追?”姜小满却反问。
白衣青年却转过脸来,“我更担心你。”
姜小满一愣,偏过头来看他,眼眸一眨,“是担心我,还是担心太子啊?”
“都有。”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实力?”
“我哪敢啊。”凌司辰轻声一笑,旋即却神色一收,“可这世上多的是狡猾阴险之辈,你又是个粗线条,哪怕再厉害,我也还是不放心。”
“喂!你这是拐着弯说我笨?”姜小满不开心了,瞪他一眼。
“我是说你天真。”凌司辰伸手敲了她脑门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点可爱。”
这话入耳,少女面颊“唰”地飞上一抹红晕。
“哼,就会甜言蜜语。”她嘴上嘟囔着,眼角却忍不住偷偷瞄了他几眼。
那俊秀的轮廓映着银月,眉弯淌出轻纱。
朦胧又好看的轻纱,有时候属于她,有时候又不属于她……
姜小满心紧了一下。
她赶紧别过脸去,闷声道:“你走吧。”
不等他接话,又接着说:“我知道你急着走,我都听见你和皇都那些人说的话了。子时,昆仑的人就会来吧,为太子布阵疗伤。他们那么仰仗你,你还不快去。”
其实,他就是在等她这句吧?
都快二更天了,还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真当她看不出来?
也真是过分,睡觉的时间都不给人留点。
这群皇都的人,到底是没个能顶事的,还是都赖上他一个了?
姜小满满肚子不高兴。
可身边那人却低声问:“我走了……你不会生气吗?”
“强扭的瓜又不甜。”姜小满佯装妥协,“补书大会结束后……不,等一切都结束后,你有的是时间陪我呢。”
说完,又催一句:“快走吧。”
生怕过会儿自己先改变主意了。
全程,她都没再看他。
只听得身边落下一句:“那你等我。”
然后是衣袂拂动的轻响,和他转身时带起的微风。
还有那窸窣步声,一步步,越走越远。
披星戴月,片刻未歇。
直到脚步声早就听不见了,姜小满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手中灯笼滑落在地,她也没去捡,只用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露台栏杆,低声呢喃:
“血月将临,无论你还是我,都有逃不开的宿命。”
“连我自己尚且无法从这重负中挣脱,又怎能自私地要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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