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得好!”
“道士耍得也不赖!”
仓廪实而知礼节,大伙肚里刚灌了碗米汤,还没到知礼节的份上,却恰好够生出几分看热闹的闲心。
“诸位切莫冲动!”
净因站在武僧身后喊道。刚刚他见势不妙,趁乱回佛庐搬了救兵,此刻在一片乱斗中格外扎眼。
“结降魔阵,万不可让道士伤了无辜百姓!若是让官府以为太极观聚众生乱、抗拒明日劳役,只怕连道观也要保不住了!”
这哪里是劝架?分明是在拱火!
一句抗拒劳役,给太极观扣上了一顶聚众抗法的帽子。
周遭的百姓听不懂佛经道藏,但听得懂劳役二字。
“抗役?”
“怪不得要打,原来是想躲劳役……”
领头的道士听出他杀人诛心,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放弃身前的对手,提着桃木剑直扑净因。
“妖僧闭嘴!”
几根齐眉棍交错挡出,将净因护得严严实实。
人潮疯狂涌动。宁邱夹在乱局中央,怕真气伤及无辜凡人,只护着秦昭连连后退。
元晏一把揪住要加入乱斗的小童道真,和赵家兄妹一起退出这趟浑水。
人群越聚越多,闹得沸反盈天。
“让开!让开!闲杂人等退散!”
数十名差役策马冲入长街,长枪交叉,强行将佛道两拨人隔开。
为首的班头翻身下马,一顶四人抬的青呢大轿停在后方。
净因双手合十,慢悠悠踱向那顶大轿。
宁邱尚未向天玄宗传讯,此刻不便贸然出声。
眼见着净因就要倒打一耙,元晏压低嗓子,蹲到流民后方扬声道:“到底谁厉害啊!比一场吧!”
流民本就看热闹不嫌事大,更加哄闹起来。
“是啊!让咱们看看谁厉害!“
“比一场啊!“
“对!比一场!比一场!“
郡守坐在轿中,没有下轿。
他四十来岁,调任边城已有七年。
西域不稳,边城流民成患。这帮人无田无籍,断了根基。人失了根基便生出反骨。肚里空空要闹事,吃饱了饭更要生事。
释门劝人修来世,能够安抚流民。夫人的病也是人家治的,替他省去许多心力。
而太极观的这群道士,成日里聚众烧香画符,搞点鬼神之说动乱人心。
聚众。这两个字他最不喜欢。
净因来建言,他大笔一挥就批了。
褫夺度牒,田产归公,道士充劳役去修佛窟
不费官府一钱一粮,还能做足释门的人情。
有何不可?
但现在,中原修士卷了进来,局面开始失控了。
早知道仙门还在意这冷清多年的破观,他何必管这闲事。
惹急了这帮活神仙,随便在边城动点手脚,他这顶官帽未必还能戴得住。
现在,长街上全是人头。要不给个出口,紧跟着就是当街械斗,甚至纵火哄抢。
不如让他们把精力耗在看和尚道士斗法上,总好过聚众作乱。
赢了输了都是他们方外之人的事,官府稳坐钓鱼台。
堵不如疏,以乐止怨。
班头凑到轿窗前,请示道:“大人,这怎么处置?”
郡守隔着轿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班头心领神会,转身高喝:
“肃静——!”
“郡守大人说了,明日午后,郡守府前。佛道两家,叁局两胜,点到为止。大人亲临监场,做个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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