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木然的脸倏地抬起,“我不怕死。”
她的回答飞快,和她流的几道眼泪一样快,傅云没有替她擦干净眼泪,依旧维持柔和的语气,说:“不要做我软肋。”
良久。
“为我取个新名字吧。”小妹说:“与我做个念想。”
“识乾坤大,怜草木深……”傅云一停,说:“就叫阿大吧。”
小妹:“哥……”
傅云逗她一笑,而后正色,变回那副温和又残忍的样子:“我不能给你留这点念想。”
正因为我爱你,就像爱我一部分、爱我自己一样的爱你,我完完整整放你走。
什么东西都不要留,一身轻松,一生轻松。
如果妹妹不能自由自在,那还要哥哥来做什么?
……
相传,南地有一奇散修,名万木深,虽引过灵气入体,却不修道法,一生只做游医,广开医馆,只收女子为弟子,所救之人数可敌国。
人人叫她“灵医”。
灵医不苟言笑,只是偶有人问起她所修之道,她会一笑,说修刀。
杀人的利器在她手中,却是救人的宝器。
她自费修了几座祠庙,里边是一座仙君像,她说这是自己年轻时遇到的神仙哥哥,名叫“云”。她这辈子救人积攒功德,不为自己求一个来世,只为她的云求一个今生。
据说她一生如观音垂目,治病救人,百年后某日,她抬目睁眼,遥望天边。
她问,那里还被雾遮蔽吗?
弟子看后,回道,天朗气清,不见迷雾只见云。
灵医笑着睡下,第二日,弟子发现房中空空。从此再没有人见过灵医。
弟子都说,是灵医的云哥来接她,去做神仙啦。
……
傅云御剑而行,天高风急。
泪迹消散无痕。
当年求道于太一,她泪眼送他。今日,这就还清她所流过的泪了。
系统开始哭。
哭完,它还是不甘心:“你把小萤留在凡界,万一之后楚无春发现你身份,找到她……为难她呢?”
傅云道:“楚无春是有可能迁怒小萤。”
系统急了:“那还不赶快把咱妹拉回来——”
傅云说:“但剑尊不会。”
告别故人,离地千丈,傅云的眼睛被风刮干了,他重新挂上笑面。
就在这时,又遇见一个故人。
女子红衣猎猎,魔气烈烈,不是珠玑又是谁?
“珠玑前辈。”傅云行了个礼。
南界正是如今的九魔君、珠玑的地盘。
珠玑说:“你现在也是大乘了,不用喊前辈。”她看着傅云,“要不要叫我一声姐姐?”
见面以来,珠玑就一直想引傅云亲近,还给过傅云魔功。傅云本就打算结盟魔渊,知道珠玑有心招揽自己,叫一声前辈合情合理。
他笑问:“前辈来凡界为什么?”
当然结盟的前提是,珠玑不要祸害凡人。
话说得平和,但剑已经掂量在手里。珠玑看得出,自己要说错一句,“魔头前辈”可能会变“仙人板板”。
“凡界刚打完仗,我来吃一点留下的民怨。”珠玑评估双方实力,诚实回答。
傅云提醒:“南边有个孝南宗,刚得罪太一剑尊,您最好避开点。”
珠玑:“嘶!多谢提醒。”
她自然不是怕孝南宗的小男人们,主要……剑修太可怕了。说着什么大义啊灭亲啊就上来自爆,虽然珠玑不会死,但珠玑也会痛的呀!
珠玑投桃报李:“尊主出了魔渊,青圣本体在压他。他说你要还想结盟,就快回宗,跟他里应外合、狼狈为奸、郎情妾意……干死太一。”
傅云:“……魔主真这么说?”
珠玑:“艺术加工。大意不变。”
半年后,太一宗。
半年光阴在仙门不过弹指,可这半年内务司前领月例的队伍里,传功坪上等师长开讲的间隙中,膳堂捧碗啜饮灵药汤的弟子口中,翻来覆去,总绕不开一个人——
傅云。
如今该称一声“云峰主”了。
一年前离宗时,傅云只是个困在金丹、囿于内务的普通修士,只有“青圣弟子”的名头值得一看。出宗不久,玉牌碎裂,内务司都当他已经死了,除了和他交际过的外门弟子、内务师兄,也没有人关注。
期间叩玉京司主出过一次宗门,他竟专程去傅家一趟,但回来时再没有提起过傅云。
仙魔打得难分难舍,青圣不能久留宗内,在算过五弟子方位后,只说行踪失落。圣尊已经发话,宗门也就默认傅云凶多吉少。
傅云渐渐被遗忘。
玉牌压进抚恤堂积了灰,墓边野草枯荣一轮后,傅云回宗了。
他出宗时还不过金丹,这才一年,竟然到了元婴圆满!
进境快得令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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