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以魂灵的方式存在于某个角落。
不问苍天只问鬼神。
求神佛也只追问踪迹,而非来世。
殿内,祝瑶手持着燃犀香,静静地凝望着剩余时间,过去了五小时……他们只剩67小时了,身后怀抱炽热无比,比昨晚更多了些温度,像是回归人间的热,是大地脉动的厚热。
“回去吧。”
“……离开这里,你该明白的,这里本就不代表我的死。”
祝瑶开口说。
赫连辉环着他,将头倚靠在他肩上,贴的紧紧的,喃喃出声,“……阿瑶,你真的还在。”
他听不进其他,想不到更多,只想感受着他的存在,证明着这并非虚假的幻想,是真实的,不是他变得更疯了,不是只是他的臆想。
“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
身后的呼唤、呢喃轻轻的,萦绕在这座大殿里,变得有些柔软、多情起来,不再像是溺水者的抓紧,而是一种确认,确定了这幻梦里唯一的真实。
“……”
祝瑶没出声,只是将手附在他执拗地、环抱的手掌。
白玉犀角的燃犀香依旧幽幽燃放,似乎消去了一角,流云般的烟雾上升,缓缓到达殿空中。
静悄悄地,只有这个炽热的环抱。
不知多久,祝瑶终是低头,低低唤了声,“回去吧。”
“这里没什么好值得呆的。”
这里死了不止一个人,死去的人,既已死去,就让他们安息吧。
“……”
赫连辉没有放手,更没有出声,足足过了许久他才小心翼翼地追问,“……阿瑶,你会跟我一起吗?”
那声音试探的询问,夹杂着几分不舍,或许也有害怕。
终曲永远在落下,他永远在追逐着一个答案。
还有多久。
还有……多少时间的相见,才致分离。
“我在你身后……一直看着你,看了很久了。”
“回去吧。”
“我们一起回去,直到香的燃尽。”
祝瑶略转身,将手中燃犀香捧起,放置在他宽阔手掌心,肌肤贴近的温度炽热滚烫,身躯触碰成了联结彼此的桥梁,通向最深处。
殿门打开了。
这是长达几个月来的第一次,升起的日光终是照射进了福恩殿中,那正殿里的佛像略有些虚幻不清,光笼罩在侧面,只留给世人神秘的遐想。
宫侍们纷纷伏地,帝王走了出来,像是洗净了浑身灰烬,变得靓丽繁复起来,他脱去了素衣,穿上织金玄衣,佩戴起玉饰,仿佛回到了从前……是想通了吗?他们既震惊又害怕,惊慌于他的恢复如常,似是清醒了,可也害怕也许这仅仅是一次回光返照,是短暂的、易逝的。
足足六个月,帝王终于关闭了这座殿堂。
他回了日常居所,可并非是他的紫宸殿,而是那座蓬莱殿——那位殿下日常的住所,因而靠近后边的九华山,显得清净、寂然,自那位殿下的逝去,这座宫殿就如同被暂停了,封存在了过去。
明明才过六个月,可仿若隔世般。
蓬莱殿依旧静静伫立,留待世人的只有它的影子,随着日光摇摆、高低长短,日升月复,如此以往。
可他的主人归来了。
这片寂静被打破了,如流水般的宫侍回到了这座宫殿,簇拥在这殿外,等候着帝王的指令。
他们都以为要结束了。
哀悼终有尽头,即便再深厚的哀思,都会被时间所磨尽、磨平。何况他是一位帝王,是天下人的君王,最是无情帝王家,一切终会结束的……没有人不会这么想,可这一次似乎远远不同以往。
帝王住进了蓬莱殿,并让人搬进了许多新的事物,都是日常起居的琐碎用品,那些都曾是那场大婚前他准备的,可还未等到婚事的圆满落幕,那件事就突然而然的发生了,发生的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谁也想不到那位夫人会想死,更带走了她的孩子。
此后留给宫里人的多是那夜深人静后,那不会多说出口,更不会道明的丝丝怜悯与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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